“我想试一试。正好朝廷因为战事。差役繁重。许多百姓心生厌倦。况且差役本身弊端多多。祖宗家法是好心。用此平衡贫富分化。可如今呢?一方面不想做差役的三等以上户在怨气冲天地做着差役。一方面许多百姓因为无田无业。朝廷不得不用厢军收编之。给他们活路。若是将免役法所得的财帛用来招募流民饥民代替他们执行差役。会产生什么样的积极效果?此时提出一二等州府实施免役。正是最佳时候。我想与你联手上书进谏此事。”
“好。”张方平十分激动。马上要提起笔书写。让郑朗拦住。说道:“且慢。也要等。富弼不带回契丹人的准确消息。朝廷不会安心。你我此时进谏。会适得其反。”
还是富弼。
许多后人不明白。认为富弼此行是丧权辱国。可不知道对于此时的宋朝。有多人在殷切的盼望。
郑朗还在观注另一件事。吕夷简。他会不会再次上演那出丑剧。
……
吕夷简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先是将宋庠与郑戬弄到地方下放。今年又找了一个人的麻烦。
任布。
这个人的经历与性格与包拯很类似。
说有多大才能。似乎也没有。但胜在清廉耿直。
真宗时京城东南有地泉涌出。就是地下水。很正常的事。京城以为甘泉祥瑞。任布论之。明朝不能用神怪夸耀愚俗。由是忤宰相意。降监邓州税。在梓州见其盐井产盐低而课在。主者至破产。奏除之。升江淮发运使。有豪强多使山海珍异以贿权要。一切罢去。等等。
真正拿得出手的大政绩没有。都是这些琐碎的事。为政很干净。没任何污点。渐渐以资历上位。
平时为人沉默寡言。但不代表他老实可欺。性格比较倔。否则也不可能会是直臣。担任枢密副使后。任布看不惯吕夷简大权独揽的作派。多次与吕夷简唱对台戏。
可这个人缺点少。几乎找不到任何把柄。吕夷简被任布多次顶得气愤难当。还只有干瞪眼的份。不过机会很快到来。任布为人没有大恶。清廉耿直。可有一个狂孽混蛋的儿子任逊。吕夷简听到后。就想到办法。先是升迁任逊的官。非常显赫。一直进入知谏院。这个知谏院是台臣。能进去的可是普通人?都是在宋朝能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会轮到任逊进去。
还真进去。也真翻了一片云。下了一场不光彩的黑雨。
这娃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很有能耐。马上会做第二个韩琦与富弼了。又让吕夷简挑了挑。开始看父亲不顺眼。你是西府副相。为什么沉默不作声。失职!
养了这个混蛋儿子。任布怎么办?只好继续不作声。
耶!在家里说你不听。俺们是言官了。可以弹劾你。
任布气疯了。自古以来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子不言父母过。那有儿子没事拿老子开刷的。于是将些弹奏扣押。任逊不知。怎么我弹劾后没有效果。吕夷简站出来。对他说。是你老子压下去。在家是父子。在朝堂是天子的大臣。怎么能压言臣的弹劾呢?再拨了拨。小子火冒三丈。比老子任布更火大。再次上书。
事情惊动赵祯。任布谢罪:“陛下。臣子少有心疾。脑袋有些不正常。其言悖缪。故不敢宣布。”
说得有道理啊。宋朝以孝治天下。虽是同朝大臣。但终是儿子。这开了先例。如何宣扬孝道?可不管。有人出来说话。侍御史鱼周借机劾布。任逊做得对不对。你这个老子也有教子无方的责任。
任布只好罢去。
任逊还指望吕夷简提拨他呢。老子将你老子弄下台了。还留你何用?吕夷简给任逊扣了一条泯灭人伦的大罪。彻底扑死。
但有人还对吕夷简抱有幻想。富弼。
吕夷简弄走宋庠与郑戬。富弼对这两人也没有多大好印象。认为他们才能平庸。是打酱油的。认为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没有戒意。相反。更看重吕夷简对范仲淹的支持。
大约这个奸邪变好了。西夏首领乞砂等人来降。富弼进言道:“二人之降。其家已被元昊族灭。当厚赏以劝来者。”
赵祯将其言送到中书。而东府诸宰相皆不知道此事。
也是冗政的一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