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安国翻看过后,郑朗又说道:“张大亮也希望我将这些人抓获,那么大运河成了真空地带。案子一了,利太厚,必然会产生新的私盐,我也不大想管了,只要做得不过份,以后大约不会过问,他又派了宜娘在我家呆过一段时间,打听到我这个想法。我不想管,又是真空,他就能够用自己力量填上。况且这个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主动立功,想让我不对他产生怀疑。案子牵连多,朝廷必然会宽平处理,包括东海命案,也会催我早些胡乱的结案。他就平安无事了。”
韩琦忽然道:“那好,这两件案子全部交给我们吧。”
“行,韩知谏也不能疏忽,杭州乃是南方最繁华的场所,我虽抓了许多人,然而没有动他们的财产,他们家人还在,有的人使出手段会让人防不胜防,包括石介来到杭州后,几位美丽的歌舞妓向其示好,有一美妓便是刻意接近石介的,让我提醒后,石介才远离了她们。”
富弼低头失笑,若论风流,韩琦与小宋乃是朝堂上有名的风流才子,不说外面,在家中就养了无数美艳过人的家妓。
郑朗向富弼等人挤了一个眼色,全部离开。
一名小吏说道:“郑知府,这个韩琦还真霸道啊。”
说着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巴。虽是钦差,韩琦官职并不比郑朗高,才学也是如此,皇帝的宠爱可能还不及,看到没有,功过相抵,这是皇帝在包庇郑朗,有什么了不起的。
富弼不以为然,道:“韩知谏的性格我却很喜欢,当如此,郑知府有些刷没有往下说,意思郑朗做事有些墨迹不及韩琦的果断。
郑朗想说一句,那你就看错人啦,终是不好的话,没有说。
在韩琦的带动下雷厉风行,第二天立即开始断案,首先释放了一百多人,只要罪行轻的,仅是稍微牵连的案犯一律释放。以宽人心,不然这一次来应郑朗要求,又带来两千禁兵,许多人家人心惶恐不安。下午又将两千禁兵派了出去抓捕张大亮的手下但用的是看管案犯名义派向各州府。随行还有一份份命令陆续再次释放各州府的案犯,连一些大亭户也放了出来。还好,查没的盐田以及高利贷没有归还,不然郑朗与石介这段时间的努力,可能前功尽弃。
第三天各个禁兵到达各地,韩琦率领郑朗练好的禁兵上船,开赴半山岛与大同岛。两岛皆在后来的嵊泗群岛上,两个小岛,张大亮经营私盐后,窝藏了一些逃犯,闲人,还有匿户,将他们安置在这两岛上,平时伪装成打渔的渔民,暗中走私私盐,或者走私商货。到了这里,远离海岸,朝廷鞭长莫及,名义是昌国县管理,可连昌国县的知县对这些岛屿也无法知道根底。后来大肆抓捕大亭户,有部分大亭户与张大亮有瓜葛,但在郑朗有意放水下,让张大亮及时也将他们转移到此处。
转移过去的还有一个人,全明。
将他们送到码头,郑朗嘴角动了一下,想劝一句,不用那么着急,谋划好了再清剿。
但是看着韩琦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没有说出来。
只有少数人知道内幕,送行的人大多以为韩琦是到越州与秀州的。看着船队远去,一个个回去。王安石低声说了一句:“真鲁莽啊。”
富弼奇怪地问:“王三郎,那一个鲁莽?”
对郑朗这个学生,富弼也不敢轻视,来到杭州日久,两家互有来访,他的妻子晏氏与崔有娴平时十分亲近,因此富弼与王安石做过一些交谈,无论学问,或者才气,以吏治的认识,皆让富弼刮目相看。
“若不是大夫还留了一手,凭借韩知谏这样鲁莽的抓人,非得有许多人逃走不成。”
王安石不屑地说道。
“休得胡说”郑朗喝阻道。
“什么后手?”
“王三郎,你回家去,富兄,我们一道去看看宜娘。”
“看宜娘?”
“是啊,那曲十面埋伏还没有弹完呢。”
富弼一头雾水地跟着郑朗来到宜娘处,宜娘不知道发生的一切,穿戴齐整亲自迎了出来。富弼眼睛盯了一眼,淡扫了一层粉黛,娥眉似画,眼净似水,又裹着苹果绿黄碎huā夏裙,当真人比huā儿还媚,富弼不由叹息一声。
“富通判,有什么心事吗?”
“他的心事啊,宜娘子,我略一首长短名,你便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