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境内部族,不能全部当成敌人,就是敌人,也要以仁为本,以义为节。战争是一种手段,是政治的延续,也是一种义,震慑过后,还得治理。贪图这些牲畜有什么用?而这些部族失去牲畜,缺衣少食,更加贫困,纵然盟誓,也未必会真心臣服。我要的是臣服,不是残暴的灭族。”
刘沪道:“郑相公,此言善矣。”
而且这次杀得够狠,前后剿杀了几千羌人,也严重的催毁了各个叛部,再杀下去没有意义,除非真正让他们灭族,可宋军这种严厉残暴的政策,到时候不但不起良性作用,甚至让其他种族产生不好的想法。
郑朗又说道:“将士兵的功劳记下吧,用布帛代替牲畜奖励。”
但效果也达到了,大多数首领根本没有想到,再次伏拜下去,痛哭流涕,表示痛改前非。
会有一些部族仍然死心不改,可已经不多,郑朗再次安言安抚,让他们带着俘虏与牲畜退下。
郑朗等他们离开后,将常明德喊来,说道:“常郎君,你可以前去龛谷城。”
“喏。”常明德爽快地说道。
这一战几乎将顺德州、渭州西北角与秦州东北角忠于瞎毡的所有部族皆拔,他前去游说也增加了好几份把握。
郑朗为了配合他的劝降,又继续将军队从木宁川带出,向会州境内出发。
行动不快,步步为营。
出了顺德军境,陆续有一些村寨进行反抗。每次郑朗都让宋军用弓箭掩护,然后让郭逵与王直率领女真人做为先锋,冲陷各个村寨。
这是一群杀神,连续拨去六个反抗的山寨,使得这六个山寨大军过后就象水洗一样,其他村寨望风而逃。
会州与兰州境内吐蕃人大为震恐。
消息甚至传到历精城。
唃厮啰立即派使者用快马抵达郑朗军中,很含蓄的替儿子求情。
他不是害怕郑朗,郑朗将泾原路军队集中起来。唃厮啰也不畏惧。可是担心宋朝与西夏联手对付自己。这么多年下来,他也看得很清楚,这两战元昊未讨得了好,只要宋朝给一些优惠的条件,元昊也会欣然允可。得到一些缓和的时间。一旦两国联手,吐蕃必然会被两国灭国。
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宋朝与西夏发起战争,吐蕃人能得到休生养息的机会。
从他心里也愿意与宋朝走得近,宋朝人富裕,秦州一些羌人仰慕宋朝人的智慧。甚至初婚之夜,将宋朝儿郎掳来,与新娘合房,借来宋朝人的种,以便后代更优秀。
因此,宋人对高寒的吐蕃高原未必产生兴趣,倒是西夏人虎视眈眈。如果吐蕃与宋朝交恶,元昊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主动与宋朝议和,全力对付吐蕃,扩大自己的势力。从种族的渊源来说,党项人对吐蕃一直很仇视,这种感情是从唐朝就结了下来。
在道义上也占不住理。
以前镇戎军与德顺军地盘是吐蕃的,甚至秦州与渭州也是吐蕃的。宋朝强盛后,逐一收回,包括德顺军的地盘,这是双方默许的疆界。
宋军在自己地盘上平叛是正义之师,儿子没有直接参与,但脱不了干系。宋朝军队征讨得有理,所以委婉的求情。
“你家大王心太软,这样的孽子,可怜他什么?不过看在你家大王对朝廷忠心的面子上,我给瞎毡一次机会。”郑朗说完下令退军,又派刘轩睿再次前去劝说。
本来想将你剿灭的,无奈你父亲替你求了情,给你机会,立即亲自前来渭州求降。否则我将集中更多的军队,再度前来征剿,那时候除非你投奔你父亲帐下,或者逃亡到西夏去。
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唃厮啰不计前嫌,瞎毡也没有脸面对他的后母。投奔元昊更不可能,寄人篱下还不如逃回青海,向父亲告饶请罪。
但郑朗撤军,也给了瞎毡一个面子。
本来想求和的,常明德非要他亲自前来渭州投降,又听到郑朗大军前来,瞎毡一怒之下,将常明德关押起来。心中还有一些顾忌,否则能将常明德给斩了。然后组织军队准备抵抗。
然而他手中力量单薄,再加上瓦亭川各部迅速被征服,他力量更单,忧心仲仲之下,听到刘轩睿游说,终于放下身段,说道:“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可以归顺你们宋朝,你们不能将我带到你们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