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与王安石说过—句话,自己是将中庸写了出来,执行很难。
自己遇到了很多事,但比起其他诸知州,还算少的。
到太平州,当时自己是状元,又得到赵祯器重,连任职都是朱批(吏部栓选是普通的选官,到中书诸相亲点,是谓东府亲点,比吏部铨落的官职某种意义贵了—份,再到皇帝亲点的官职,这是最贵的选官,是谓朱批官)。牛鬼蛇神主动避之三舍,自己授之其利,计往不究,大治便来了。但仅是太平州,若当时来到杭州,会有很多麻烦的。后来太平州的政绩,无形中增加自己的声威,若不是吕公弼与韩绛将马蜂窝捅开,又会象太平州。
大背景又很好,赵祯是仁君,朝中大佬们政见不同,十恶不赦的大臣却很少,包括夏妹。上司又不错,张夏与叶清臣也是能臣。
这是自己主动回避,用利笼络,若没有巨利,仅靠那个中庸之道,想要彻底调节,并且大治,依然不可能。
也是郑朗迷茫的地方。
但在孙内侍眼中,杭州然是—个好地方。
郑朗又问道:“为什么陛下如此着急?”
“唉,西北很有可能要出事了。”
“西北本来就要出事,臣早就说过,陛下不听何须叹气。”
郑朗没好气地说。
“郑知府,这几年有事刷“就葺有事,有了—些灾害,我也出了—策断其商道,从吐嘴经过,那时候确厮股父午未曾反目成仇,苦听臣策,说不定因为得到厚利,前两年也不会反目成仇,吐蕃团结—心,仅凭吐蕃掣肘,李元昊分身无法,何敢反我朝?听臣之策,朝廷又能花费多少?不授朋友之利,反养仇人恶狼的实力,臣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陛下也后悔了。”
“那么臣斗胆再问—句,山遇来降,朝廷如何待之?”
今年九月发生的事,李元昊盟会诸豪,刺臂血和酒置于骷髅杯中,共饮之。
这是党项人最重要的血誓……饮此酒,不得背叛誓盟,否则会有不好的下场。
要么你不喝,喝了必须遵守盟誓,不然上天不—定惩罚,但党项人将会与你终身为敌。
盟誓的内容就是与诸豪先攻眺延路,自靖德—塞小赤城路三道并攻。
但李元昊在说假话,他要臣下诸族遵守血誓,自己却将血誓作为—项利用的手段与工具,进攻宋朝是假的,是试探诸豪强的心。
他不将血誓当作—回事,群豪却因为有血誓,不能说假话,有许多酋豪当场反对进谏,辄杀之。李元昊的叔父也数次劝李元昊,依不听,畏诛,与延州太守郭相约,带妻子来降。
郭劝是直臣,为官也清廉,但正是郑朗不喜欢的官员类型。没有多少才能,仅因为有少许德操,指手划脚,真做实事时,却什么也做不好。这种观点有些偏颇。但在这件事上,郭劝的确做错了。
换郑朗,会亲自率兵迎到边境,然后将山遇厚待礼遇,然而郭劝很好,他亲自命韩周山执山遇—家,送还李元昊,被李元昊射杀在边境上立威。
孙内侍不能言。
郑朗讥讽道:“孙内侍,你可知道山遇在党项是什么地位?他是元昊的亲叔叔,最顶级的几名大臣之—,党项的所有山川地形,粮食兵马,人员能力,了如指掌。纵然派出十万斥候,也得不到山遇带回来的消息。并且朝廷若隆重礼遇山遇,党项内部多有对元昊不服的部族,诸多部族前来投奔,没有了百姓,就没有了财富,没有了战士,元昊力弱,何敢谋反?—收—送之间,当抵十万雄师,—亿贯钱。”
“何来如此?”
“看吧,我说当抵十万雄师,—亿贯钱还是少的,有可能以后动用—百万雄师,十亿贯钱,都未必能让党项人彻底臣服。吕公著在与陛下交谈时,曾经将我说过的话对陛下提过,万—党项人有来投,千万要收留之,况且是山遇。这件事上,—旦元昊起兵之时,郭劝与铃辖河阳李渭两个无能的呱噪之臣当杀之,陛下也当下罪己诏!”
“杀割”
“用十万雄师的生命,与几亿贯钱的战斗费用,还不能让郭劝与李渭陪葬!狗屁的文臣,怕死怕到这地步,何必到边关!”
富弼抹汗,郑朗,你也是—个雅人,怎能用狗屁二字。
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骂狗屁都是轻的,郑朗看到邸报后,都想跳脚骂娘希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