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阝保吉看着郑朗写奏折,看到这里,眼睛一亮,说:“是啊,先帝还是很爱民的,韩公之失重矣。”
郑朗没有表态,接着往下写。国家财政问题严重,是没有用好人才,想用好人才,第一个找张方平,第二个还有一个人,王安石。但郑朗不是指望王安石来变法的,而是让王安石先将这个漏洞堵住,不能让它扩大。等自己丁忧一过,再返回朝堂,协助陛下将财政危机化解。
邓保吉说道:“不可啊。”
若等丁忧一满,还得两年多时间,万一郑朗的六娘七娘有什么意外,如何了得?
郑朗没有吭声。
这个问题去年就与司马光说过,不可能三年,但最少得守满一年,天下人才不会议论。有名声是好事,也是坏事,逼着自己事事要做表率。
又拿来一张纸说道:“这是第二份密奏,不但要给皇上看,还要给两位太后看。”
“好。”
是写对赵顼的教育。做了皇上也要接受教育,看看赵祯到了晚年,还请重臣前去宫中侍讲,这才成长为一代明君。先帝驾崩,去得太早,皇上在东宫时间短,还没有做好继位的准备。这个会对皇上很不利。这说得是本心话。
赵曙早死早好,可赵顼还没有成长起来因此才有了毛躁的变法。
又用自己与赵祯的故事说事,少年时,自己进宫,对赵祯说你做好当皇上的准备吗?说得老气横秋,实际当时自己也不大懂。但不能说自己做得不对,那时候赵祯二十三岁,又经刘娥多年打磨,现在赵顼才十九岁,正式教育,包括随自己一年余的时间也不过五年,远不及赵祯。但就是那时候的赵祯,才亲政的几年,出现多少差错,做了多少失去分寸的举动,结果将自己活活累得大病一场,还没有将政务处理好。
因此,皇上还要加强教育还得需重臣教育。
郑朗推荐了二人,吕公著与范纯仁,因为二人性格温和。
不过这二人因为濮仪之争贬了下去多少要避嫌的,先帝新崩,召回朝堂不大好。可以放在以后。
现在还有,司马光与张方平,曾公亮也可以。三人皆是先帝器重的大臣,可以时不时地抽空去宫中侍讲。
这一点十分重要,重要到了比国家那个巨大无比黑洞还要重要的地步,写到这里,忽然停下,又补了一句若是皇上听臣的话,召富弼进京,最好让富弼也进宫中侍讲。
#阝保吉无言,若那样,以后再加上一个郑朗,将会是宋朝史上最豪华的皇家讲师。
然后用火漆将两封密奏封上对邓保吉说道:“速速回去,再带两句话给皇上,一,如今之计,先将诸臣稳住,使国家政权顺利全部交接。
二,不怕有错,就怕犯错不知改错,或者盲目改错。”
“喏。”#阝保吉不敢耽搁,即便是现在,韩琦与欧阳修加上文彦博,三人力量仍非同小可。
迅速回到宫中,将两封密奏递上。
赵顼看完,又将它递给高滔滔,高滔滔看后说道:“顼儿,郑卿思虑远长,连哀家也不及之,当听从也。”
赵顼立即下了几份诏书,先行下诏让李端愿进宫,再让他进入三衙。韩琦虽不悦,两制官员却十分高兴,立即将诏书草立。
接着传口旨,让司马光与张方平进宫侍讲,也让欧阳修随时进宫侍讲,这是高滔滔的主意。政权未稳定之前,两府大臣必须稳住。
又召富弼赴京,但未提授何职。
但就是这份诏书,已经给人一种遐想。
先是刘庠弹劾欧阳修紫服案,大臣们入临福宁殿,必须要穿着丧衣的。欧阳修也穿着丧衣,因为是初春时季,衣服穿得多,在丧衣下面仍然穿着他那身大紫官服。
正好被刘庠看到,怎么着你也是先帝的亲信大臣,居然外丧内紫,忠孝之心何在?
这便是欧阳修鼎鼎大名的紫袍案。
后世许多人替欧阳修辨解,说欧阳修被奸臣冤枉。刘庠是奸臣?品德比欧阳修不知好了几倍。
肯定是失误,可这个失误就是问题,想一想,若欧阳修对赵曙有那么一点儿忠心能不能犯下如此严重的失误?
刘庠当场弹劾,赵顼派人将欧阳修喊到一边,让他将那身刺眼的大紫朝服脱下。
此事就揭过了。
随着赵顼召富弼进京,大家终于嗅到一份不寻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