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想到让人不注意的宋真宗朝代,最少证明有心了。高滔滔也不想儿子继承一个烂透了的国家。听得激动,居然从屏风后转出。赵顼看司马光要逃,又将老妈推了回去。
郑朗倒不是很反对,如今赵顼太嫩,想一想,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主持这个国家,何其的艰难。高滔滔在幕后,未必没有好处。
这一天,又语到天黑,郑朗与司马光才离开内殿。
第二天,赵顼兴冲冲地将所有重臣召入垂拱殿议事。他亲自主持的。
冗官最头痛,但这次郑朗回来,首先碰的就是冗官与冗政。机会难得,一旦黑窟窿越来越小,再想解决冗官那是万万不可了。然后交给赵顼主持。一是躲在幕后,延长政治寿命,二就是富弼所言,不能谈钱,做皇帝的谈钱了,下面官吏便想办法鱼肉百姓,以多出财政为政绩,那么国家更乱。一开始解决的是冗政与冗官,是制度问题,不是讲钱,因此交给赵顼主持,矫正下面官员的印象,不让官吏投其所好,鱼肉百姓。
赵顼说道:“治平数年,父皇时常病重,不得不将政务交给两府,于是出现一些不好的弊端,产生眼下危机。其中最重要一点就是言路不畅。”
吕诲说道:“言路不畅,乃是中书欲所欲为,奸邪当朝,臣请将欧阳修贬放外州,以免再次贻害朝纲。”
邵亢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五相贬放,再追究过去的事,有违先帝圣名,国家虽有危机,当竭力解决国家弊端,不能反复再追究治平过错。”
再说下去,欧阳修有错,但迟早会攀到赵曙身上。
郑朗得到高滔滔母子重视,在永厚陵郑朗说过一段话:“陛下,两朝更替,权臣当道,陛下若稳定朝堂,必用一些东宫旧人,如王陶、韩维、陈荐、孙固、孙思恭、邵亢等,这些人虽无高见,但可以保证对陛下的忠心。”
数人当中,罕有能人。
可这个能人少的,大多数臣子依然是平庸的臣子。用这些人,不一定要他们有多少改革图新的作用,乃是拱卫赵顼的皇权。
还有一层隐晦的用意,郑朗上位后,必然提拨一些大臣上来。若没有这些东宫旧人在朝堂,必引起一些人说闲话。考虑得如此善解人心,再反观韩琦的逆亡顺昌,高滔滔如何不开心?
这些人当中,有的人还是赞成濮仪的,例如孙固,还有邵亢。赵顼隐隐排斥濮仪,言臣秋后算账,不好说濮仪,便说邵亢在赵曙病危时,又尝建垂帘之议,也就是让曹太后垂帘听政。邵亢自辨俺没有,但感到不妙,在王陶弹劾吴奎时,邵亢判节,攻击吴奎所言颠倒,失大臣体,又力撼韩琦。因此此次得以进入西府。
因为郑朗建议,言臣复振,再次盯着邵亢,于是邵亢借机向欧阳修伸出橄榄枝。莫要奇怪,政治乃是最黑暗的,庙堂更是黑暗的深渊,彼此之间纵横捭阖,颇为正常。
赵顼说道:“两卿莫争,朕今天将诸卿找来,乃为国家正事,非是来听诸卿争执的。”
不能吵,这一吵又没完没了。
两人平息不言,赵顼又道:“言路不畅,是其中的原因。故朕复振台谏。”
吕大防等言臣举起牙笏说道:“陛下英明也。”
有的言臣想想几年前悲催的言臣生涯,都想要哭了。
但他们不知道,言臣复振,仅是此次官员改制的一部分。
郑朗在胡思乱想,想到后世种种制度,什么立宪制,议会制或者平均制,在宋朝根本不能实现。不是中国就实现不了资本主义制度,或者民主制度,但无论谁来穿越,都不可能实现的,即便此人是君王,真实现了,国家会立即崩溃。能实现,最少在一个十分完善的制度下,科技力大肆发展两三百年后,才能真正实现。一时一世则是休想。
思来覆去,最终所做的,便是将封建制度完善与改良。什么民主制之类后世的制度统统见鬼去吧。
今天赵顼要说的,便是改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