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出来了,看到大家主动退让,赵曙又进了一步,我父亲赵允让不做皇帝,退让一步,大家也要对朕退让一步。赵允让不是皇帝,但可以为皇伯,还有,要谥文字。
死活要与皇字沾上边。
一个皇伯再加上什么齐天圣亲王,与皇考有何区别。再说这个文字是怎么谥的,单字文乃是最高谥号,连曹操都未获得呢。继续吵。陕西河东大旱,也在吵。财政紧张,还是吵。韩琦与欧阳修独霸朝堂,又是吵。
当然,还有郑朗那个承诺。
没关系,不就是借了几千万缗钱嘛,那么大的河工资金都周转过来,况且几千万缗钱,只要郑朗进入朝堂,一两年就还清了。似乎有了郑朗这个承诺,钱借得也比较容易,那就借吧。
国家到这时候,真正成了一堆烂狗屎。
终于更多大臣看不下去,有的人又写信给郑朗,责怪郑朗多事,你本心明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为国家你做了苟让,可人家会不会领你的情。
这是郑朗,没有人怀疑他对赵祯的感情,对国家的忠贞,否则都会有人吐口大骂他又是一个奸佞。
郑朗接到信后,一言不发。连他都低估了赵曙的疯狂与执着。文字倒无关紧要,当然文字是不可以的,若有单字谥以赵允让的身份只能谥悼或者丁,赵曙是不可能同意这两个单字谥的。
宋朝倒真有一个大臣获得单字谥,王安石,单字谥就是这个文字。
既然赵曙要闹郑朗更不欲多事。仅是高滔滔给了他面子,他给的一个小小回报。赵曙不领情,由着他闹。郑朗索性搬到书院,安心教导诸学子,或者协助五先生修儒学史。
朝臣却没有放过郑朗,郑朗三条提议,一是迅速解决赵允让追赠问题以安定国家,二是进谏纳言,三是查问欠债,承诺偿还时间。前面一条赵曙再次得寸进尺,后面两条赵曙还没有实现呢。
冬月时,在大家折腾下,也在他自己折腾下,赵曙身体更差了。往往批阅奏折时手拿笔都拿不稳。
仅少数两府几个大佬知道,严格保密。
还有少数几个大臣弄不清楚对象与时间,居然以谄媚请赵曙上尊号曰体乾应历文武圣孝皇帝。
司马光忍无可忍,上了一奏,今年慧星频繁看见,连月方灭,飞蝗到处肆虐,伤害庄稼,日又有日食,陕西河东诸地夏秋一直少雨,庄稼不收,麦子至今都不能种下。西戎内侮连境不安。而朝廷晏然不以为意,或以为自有常数,非关人事,或以为景星嘉瑞,更当有福。又有佞臣请上尊号,欺蔽上天诬罔海孰甚如此!这些都不是对的,请下诏书责己,再广开言路以事天养民,转灾为福。
不从。
司马光看到这种败象,心中暗暗有些担心了。
郑朗一些做法,他也学到不少,应时而动。动早了不好,动迟了就失去机会。比如对南方开发,早了大家必不同意,即便同意,也会费很大的口舌。迟了,侬智高事了之后,大家遗忘,又不行。
时间拿捏十分重要。
若象这样发展下去,在皇上与韩琦两大猛人下,必然越来越多的大臣最终无奈倒戈。到时候郑朗进入中书,未必是好事。即便韩琦下去,朝堂渐渐党羽增加。
担心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很快不安去除。
冬月底,朝廷听从韩琦之意,断绝榷场互市,又中断岁赐,派使责问。李谅祚果派使来请罪,此时赵曙已经病重,听闻后对韩琦说道:“一如所料。”
一病就有些犯迷糊,韩琦做得不错,可为什么到现在才中断榷场互市?早干嘛去了?不能早,一旦早了他的十几万刺手乡勇如何向天下交待?
赵曙病更重。
监察御史刘痒上书请早立皇太子,这时候赵曙终于明白赵匡义与赵祯的心理。看到后十分不高兴,封其奏。
韩琦率大臣问起居,退,赵顼出寝门,忧形于色,这正是郑朗看中他的地方,比较讲良心,对父亲做法也不满,终是父亲,病危了赵顼能高兴吗?韩琦使了一个眼色,赵顼跟过去,问:“何事?”
韩琦道:“愿大王朝夕不能离陛下左右。
赵顼奇怪地说:“这本是我做人子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