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诲说,《五行志》曰:简宗庙,废祭祀,水不润下。乃者濮安懿王一事,始议或将与仁庙比崇,终罢追封,不及燕王之例,礼失中而孝不足,是亦几乎慢也。为什么有这场水害,就是濮仪过了,上天在惩罚。
赵曙忽信忽疑,不敢吭声。
水灾过后,暂时太平无事,赵曙未再暗中授意韩琦提及皇考一案,但也未定落赵允让止授一王追赠。
韩绛倒是中规中矩进了一谏,不仅是水灾,国家财政渐渐不良。西方用兵,再加上这场水灾,财政渐渐更加吃紧,皇上,你还是将某人召回来吧。
慈善会刚成立不到两个来月,就来了这场水灾,表现十分完美,前后筹得款项达到两百万缗有余,及时地用在灾民身上,几万户百姓受益,也及时缓解了一部分朝廷财政压力。
但还是不够的,两百万缗钱放在灾民身上,确实使许多灾民解脱出来,但放在一个国家身上,算那一门子。
在大灾害面前,赵曙居然听了韩绛的话。
可此时司马光却默默不言,偶尔也与郑朗书信来往,郑朗写得不清不楚,但说了一句话,黄河不发生数次决堤,朝廷就不会有勇气进行那么大的河工。没有侬智高朝廷就不会让自己南下。司马光明白了,不烂到一定时候,让上下都感到巨大压力,郑朗是不会出山的。
诏书下达郑朗根本不会出来的,以丁忧拒绝。
过了一个来月,水害过去,赵曙渐渐再度遗忘。
九月下旬,同知谏院蔡抗因过崇赵允让,指陈切至,涕下被面赵曙亦感泣。
蔡抗认为赵曙大约改悔,又以京师大水,推原大臣过错,殿前说对,于是诏书改为知制诰判国子监,罢了谏职。
十月,以司马光与吕公著为侍读,非是给赵顼侍读而是给赵曙侍读。司马光接诏后,先是愕然,一会儿恍然大悟立即上书道:“臣在谏职已有五年,前未有如此之久者,惟求知竭报国,因此与人立敌甚众,四海之内触处即能相逢,常恐他日让子孙无容足之处。然不敢无故求出,不意想到朝廷更加奖擢,仍居旧任,既荷宠禄,则卒无得出之期祸败罪诛,必不可免。愿赐哀矜,收还新命,许臣待制河中府,或者襄虢晋绦一州(此五州府正有缺)。”
诏不许,但免去了司马光谏职。
范纯仁大惊失色私下里找到司马光说道:“君实兄,此乃大道垂危之时,你为何离开谏院?”
司马光叹了一口气,说道:“非是我不想谏,也不是不想维护国家体制,礼法,尧夫,你想一想,连老天都不怕,还能说得好吗?”
范纯仁先是张口结舌,后是一愁莫展。
司马光又道:“有没有写信给郑公?”
“没怎么写。”
“你们这一家······”司马光说不下去,主动要求退下,是存了私心。能劝好赵曙,他还是想劝的。然而这么大天灾面前,才过一个月,赵曙又在打小主意,自己还能劝好么?上书说祸败罪诛那是夸大其词,但若继续呆下去,成为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必然不会有好下场。面对范氏一面,司马光自感惭愧,改了口气说道:“写一写信问问郑公吧。他会给你答案的。”
这是六师弟,不然司马光根本懒得解释。
各有各的想法,曾公亮也感到象韩琦这样折腾下去不大好,于是进奏,先朝枢密使兼侍中,在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之上,今文彦博至,乞班序如故事。
想用文彦博来分韩琦的权。
从之,文彦博也位于韩琦班前,不过文彦博十分聪明,站班于前,可一声不吭,韩琦对也罢错也罢,与俺们没关系。俺们不参与,但也别指望俺与韩琦做对。
年关将近,宋朝与辽国两国要派贺使贺对方的元旦节。宋朝此次派的贺使比较多,一共三人,一个知谏院傅尧俞,另两人乃是侍御史赵鼎与赵瞻。诏书一下,三人不得不准备出发,吕诲急了,上奏说道,台谏者人主的耳目,中外事皆得风闻,盖补益聪明以防壅蔽。臣马天圣景佑间,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其后益衰减,乃是执政者不欲主上闻中外之阙失,然而也不下十几人。
这里说的仅是御史台,还不包括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