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在拽,张方平没有再刁难,其实对付柳永,就得张方平这样的一剂剂猛药往下开,要么放任自流,指不准继续为后人留下一首首优美的词作。郑朗手段依是偏软一些,不容易震醒此时的柳三变。
张方平又说道:“诸位,夫子说先正心,后修身,齐家,治国。然看看我朝有一些学子是如何做的?自己一心读呆书,父母双亲劳碌一生,到临老了,还在为他继续劳碌,妻儿老小,衣食不保,然不问家中死活,继续读死书。这种行为孝乎?仁乎?慈乎?”
不说别的士子,此次被邀请过来的士子当中就有那么一两个读死书的书呆子。
蔡抗小心地说道:“张兄台,不是每一个人天赋都象你与郑省元一样,他们本来科考很吃力,再应付家事,只怕更吃力。”
“于是就吸妻儿老小的血脂?”
蔡抗不能言。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做法肯定是错误了,不然夫子何来先齐家后治国这句话?
家都没有管好,你有什么能力管理国家?
“事已未必,朱买臣未发迹之前尚以砍柴为生。”杨察说道。
“然,朱买臣尚知道砍柴养活妻儿,试问某些学子,有没有放下身段去砍柴?
杨察不能言。
其实为此,张方平也与郑朗做过争议,问得更多。甚至还拿刘美做比喻,郑朗答道:“成功打拼七分,天运三分,虽刘美未发迹前做人做得很不成功,可是他努力过,不仅仅靠太后卖艺……”
张方平细细回想了一下。倒也是,至少刘美不是一条吸血虫,偏偏专吸家中父母妻儿的最无耻的吸血虫!
可小心的提醒了一下:“太后卖艺之事不能多提。”
郑朗摇头,他与赵祯也谈论过此事,勿讳之,看一看,大臣有贫民出身的,太后有贫困百姓出身的,这才是开明的宋朝,只要你肯努力。就能上位。不仅不讳之,甚至鼓励去说,若国家有什么不好的年份,会降低贫困百姓的怨怼之心。赵祯以为然。统治者要加神光在身的,可当真百姓没有听到过陈胜吴广那一句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神光起辅助作用,消除贫困百姓不满情绪才是真正的主导作用。包括科举制度,朝廷其他的一些措施,效果不大好说。可是为此努力了。
张方平又说道:“我们读书为了什么?为了仕途。那么做官为了什么?为了富贵?或者是为主上分忧?”
就是为了富贵,敢回答吗?
郑朗又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在这一届举子当中,应当算张方平是最有作为了。果然很不错,气节高昂。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
张方平见大家默认了他的说法,又道:“最可惜的是少数人,靠家人靠妻子供养其读书,一旦高中,立即将妻子出之。此为禽兽也!”
有许多举子汗滴。
但两小喝了一声彩,道:“骂得好,骂得好!”
真的有,别以为宋朝流传的霍小玉讲的是唐朝李益与名妓霍小玉的故事。在宋朝就有类似的实例,并且不是名妓,而是结发良妻!
张方平这才话音一转,道:“但有一些人确实为生活所迫。又要读书,又要劳动,结果劳作分心,家人悲苦。书又为其分心,没有考好。所以陛下在元宵节上看到诸位白发苍苍的举子,下旨特奏名考,接着又下旨放宽权限。可国家官吏已经太多,此举非救之。乃更养祸患于国于民之举也。故郑省元与我商议了两天,将大家召集来。一道商议,若家中有一些作坊、田地与店铺者,可收容一些贫困的举子,替朝廷分解一下忧愁。”
郑朗这时候才开始说话:“我会召六到七名举子担任一些作坊的管事,另外今年冬天会陆续拿出五千缗钱,办两所启蒙小学,收容一些贫困百姓子女读书。”
张家庄大作坊,以及宋州的那个粮仓,全是张家大舅在打点,终非长久之计,因此郑家也缺少六七名管事,还做了好事。但众人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何谓启蒙小学?”孙固好奇地问。
“专招十年以下贫困人家的儿童,请几儒生,免费授其学业四年,仅供其识一些简单的字,教育一些简单的做人道理,再从每所学校里选拨一些资质优秀者保送州学,既不误人才,也不使一些资质差的子弟成为书痴,反误他的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