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不认为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去接吻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看着会叫人觉得比较奇怪,那种画面她不敢去想,但真的走到了今天她才明白,其实有时候接吻就是一种表达内心感情的方式,他们携手走过这些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
这三十年来,他每天都比昨天更多一点爱她。
时钰拍拍丈夫,低头看着他,以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着:“我很幸福,真的特幸福,别人得到没有得到的,我都拥有了。”
以律就近将老婆整个人向上抱起,年轻的时候想抱抱她,可惜体力不给力。
一直觉得对不起她的就是,当别人有丈夫疼有丈夫爱,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是反着过来的,她来呵护自己,来呵护这个家,守护这个家庭,出门买些东西都是自己空着手,她来拎。
不是去计较谁付出的多,而是他老婆年纪大了,他很怕她会走到自己的前面,也会怕自己走在她的前面。
他这么喜欢她,要是自己死在她的前面,他会难过的,要是她走在自己的前面,他恐怕也活不了几天。
李时钰正色:“不说这些了。”
以律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去客厅,佣人已经躲进房间里去了,整个客厅里摆满了鲜花,这都是纪以律去准备的,用不同颜色的鲜花在中间拼凑出来了几个字,老婆,我爱你。
时钰的打扮很怪,在丈夫这样隆重的衬托下,倒是显得她整个人都怪怪的,在客厅里略微有些发暗的灯光效果中,那几个字闪闪发光,一眼就可以让她看见看清,她盯着看那些花很久,她突然想着自己家的花房里恐怕是一朵鲜花都没有剩下吧。
几天之前有个插曲,花到了这个时节就应该开了,今年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偏偏该开的日期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当时纪以律发了很大的火,她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只以为他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太高兴,当时他看着很急,原来急的原因在这里。
“老婆,辛苦你了。”
李时钰盯着那些花很久,她丈夫这辈子其实活的没有什么野心和追求,没为什么东西愁过,年轻年纪大都是这样,可能这辈子唯一下了心思并且有收成的就是养了这些花,他忙了几年,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亲手种的,泪雾在眼圈里滑动
不辛苦。
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以律看着李时钰的侧脸,李时钰的侧脸的美是一种已经超越了年纪和所谓审美的感觉,是从骨子里细细微微的涌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一个家,守着他撑过了一次又一次,他以为自己会早早的离开这个世界,因为自己有病,因为有太多像是他一样的人很早就走完了这辈子,他能挨过一次又一次,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活够,他想和这个女人认真的过,开始是想过上几天,让他满足满足,他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至少人生没有遗憾了,他有过喜欢的人,并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
真的走到了一起,结婚了又发觉其实他骨子里有些贪婪,他还需要更长久的一点时间,这样死了也能回味回味,他觉得自己自私,不管人家的妈妈哭成什么样难过成什么样,他要的就是自己得到这个自己所喜欢的人,现在回头来看看,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不可爱,死缠烂打,做尽了一切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了孩子,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但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李时钰还年轻,带着一个孩子怎么过?他的孩子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存在感,兴许就会走上不太美妙的世界正途,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撑啊撑的,陆续的生了四个孩子,按道理来说应该松手了,他应该觉得满足了,可以律自己都说不清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守在自己的床边,一个女人没有过过太放心的日子,孩子们不听话她要操心,丈夫身体不好依旧要操心,老了还要为渣儿子、傻儿子、呆儿子还有蠢儿子操心。
鹤来停好车,觉得家里怪怪的,好像灯光不是特别亮呢,灯坏了?可不对劲啊,家里那么多的灯,都坏掉了吗?
鹤来推着门进来,结果一进来,谁能想到会是这个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