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源江同样端起酒杯,“妈,我爸说得对,这么多年,是你一个人撑起了家,你不但给我爸一个家,也同时给了我一个家,虽然我小的时候,你经常工作把我锁在家里,我爸基本上不怎么在家,不过你们俩,却给了我很多正向的人生价值观影响。”
“我并没有感觉到心灵慰藉缺失,家庭关爱缺失,相反,现在有句网络语说得很搞笑,投胎可是一门技术活,我能来到这个家庭,我是幸福的。”
一家人酒杯在餐桌,正上方轻轻碰撞,餐厅吊灯暖色的光晕,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折射得无比绚烂。
这顿饭姜淑萍笑得最多,笑着笑着还哭了,姜淑萍当然有高兴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姜淑萍对家人的不舍,以及对上海,这座生她养她,城市的留恋。
刘源江强忍住没有哭,他担心自己真的会说出来。
刘永杰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看到姜淑萍哭了之后,他便一言不发,病魔真是一个无情的生物,这么一个活生生温暖的人,一点一点慢慢地就会倒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刘永杰将他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干,“今天晚上开始说好了,以后的洗碗,收拾家的活,就我和源江来做,我们两个大男人,也应该承担点家务,你都辛苦了大半辈子了。”
姜淑萍表现得极其正常,酒还没少喝,刘永杰也在思考刘源江说的话,是不是有可能误诊?
病理切片显示得非常明显,再加上肠镜清晰的图片,还有肿瘤三项的检验科检测数据,这三个具有医学临床实际意义的检测都证明,姜淑萍是癌症晚期患者。
放疗化疗,靶向治疗,做手术都没有什么意义,刘永杰还找医学院的同学说了情况,得出来的结论跟医院说的差不多,如果做手术,那人很可能地也下不了,非常憔悴疲惫,甚至坐轮椅,终日高烧不退,切除肿瘤之后,癌细胞和身体之间长期以来建立的“生物平衡”关系被打破,身体会陷入混乱,很多医学术语,刘永杰没太听懂,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们干得慢,碗又洗不干净,还是我来。”姜淑萍其实有些疲倦,就在今天早晨,她的左手一直止不住地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睡觉着凉,还是因为癌症的缘故。
她想多干活,以后恐怕已经没有机会,给父子俩做饭洗碗了。
结果是一家三口分工协作,很快碗洗干净,餐桌也收拾好,餐厅的地面干净如初。
“妈,你跟我爸出去度假的钱,我给你们出吧。我去瑞士进修学习那段时间,也没怎么花钱,加上之前又攒了不少,也算我尽孝心。”
刘源江基本上不怎么乱花钱,毕业这么多年,他确实手中也攒了点钱。
姜淑萍怎么舍得花刘源江的钱,“你自己的钱好好留着吧,妈知道你不是个乱花钱的孩子。我跟你爸有钱,用不着你的。”
刘永杰太明白刘源江的用意了,“淑萍,这是儿子尽孝心的机会,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可是真的呀,等源江结了婚,咱们可就花不到儿子的钱了,让刘源江出生一部分,这总行吧。”
“行吧,儿子,你跟何馨谈得怎么样,妈也不是逼迫你,我觉得何馨的姑娘就不错,虽然家庭条件上不太好没有父亲,但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情投意合,能谈到一起,你们俩青梅竹马,相互也都了解。”姜淑萍对儿子的婚事一直惦记,倒不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身体异样之后,如果有合适的对象,能早结婚生子,对夫妻来说是件好事,年龄太大了,精力不够用。
刘源江现在可没什么把握,能把何馨请来,他跟何馨的情况,母亲江淑萍并不知道,“等你跟我爸去旅游度假回来,我在请何馨到咱们家来吃饭,我刚从国外回来,跟何馨的慢慢聊。”
刘源江大学毕业,到后来考研考读博士学习深造,姜淑萍也没多过问他跟何馨的事,那个时候刘源江还小,姜淑萍也担心问多了,会遭致反感,最近特别是刘源江回来这些天,老是听刘源江说起何馨来。
刘永杰开口说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我感觉源江今年就能结婚,没准明年你就能抱大胖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