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妍把耳机扔了,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活着,你还有父母,等你成家,有了爱人,有了孩子之后,你更不是一个人活,你要为了你的爱人活,还要为了你的孩子活。”普巴诺盖用他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在教训徐慧妍,这个女人虽然倔强,有韧劲,但从形象气质上来看,可不像是一个不听话,愚蠢的笨女人。
徐慧妍肯定知道这么做有危险,还坚持戴着耳机,也许是有她独特的想法,普巴诺盖必须比较强势,不然的话,这个女人肯定还要闹幺蛾子。
“我喜欢听音乐,我保证下山之后再听音乐。”徐慧妍当时跟男朋友一起攀登珠穆朗玛峰,走在半路的时候,看着皑皑白雪,冰川高山,忽然间想听点音乐,感觉有了音乐之后人生就圆满了,如果他不听歌,也许就不会发生意外,她男朋友也不可能死,一切都会改变,但现在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原来。
徐慧妍抬头向前看,不过两百米的距离,就是当年她出事的地方,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徐慧妍一定会坚定地走完这个路段,进而向上攀登,带着她和男朋友的灵魂登顶珠穆朗玛峰。
“你保证吗?”普巴诺盖,再三叮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听音乐登珠穆朗玛峰跟瞎子在悬崖峭壁走路区别不大,特别是眼前进入到了比较陡坡也是最难的登山路段。
“放心吧,我不听了。”徐慧妍把两个耳机彻底摘下来,又拉开登山服,从里面彻底把耳机线扯出来,耳机线的另一端是一个触屏的小音乐播放器,这种东西其实现在基本上没人用了,一般一个手机就全能代替。
普巴诺盖看着徐慧妍,把类似于音乐播放器的东西还有耳机绕在一起,顺手一抛,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跌落到冰川之下。
“我不会再犯错误。”徐慧妍把当年戴着的耳机,还有音乐播放器,扔给冰川大地,让这些东西跟她的男朋友为伴,当年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非要听音乐,而她的男朋友,也许是对他过于溺爱放纵也没有管,结果才造成了恐怖的事故。
普巴诺盖并不知道,当年徐慧妍登山,用耳机听音乐的事,他只是情急之下才说把耳机扔了,没成想徐慧妍还真的这么做,弄得普巴诺盖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总体说来,这样做还是更加安全。
普巴诺盖看到远方的云层,似乎有着极速的变化,极端天气,来得非常之快,这也是珠穆朗玛峰周围一大环境变化特点,但是,说不定会有狂风暴雨,造成登山阻力变大,能见度降低,队员之间的相互沟通协调不畅,在他们之前的登山路上,已经上去了两队登山队。
普巴诺盖站起来闭目远视,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伸出舌头把食指润湿,通过微微的冰凉感,在空中感觉一下具体风刮的方向,根据云层的颜色和厚度,他感觉情况很不妙,可能会有极端恶劣天气。
普巴诺盖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为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向导,他身体情况欠佳,妻子又得了治不好的怪病,这种病被他们下巴人称之为恶魔,要是得了这种病,只有等死的份,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可以到珠穆朗玛峰山顶祈福祈祷,或许病了还能有一线生机,普巴诺盖也是,正是因为这一次,想去山顶为妻子祈祷祝福,才间隔了很长时间不登山,依然选择登顶珠峰,恰好又碰上了当年的徐慧妍。
但却事与愿违,风云突变,珠穆朗玛峰周围的天气情况变得严峻起来,根据夏尔巴人,普巴诺盖将近二十年的攀登珠峰经验,用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天气就会急剧恶化,大风甚至是暴雪,恶劣的天气,对于登山队员是最大的考验,还极其容易发生雪崩冰崩。
普巴诺盖已经考虑下山返回营地,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安排,这也是他们夏尔巴人对于山神的一种敬畏,山神会与人分享神的喜悦,欢迎普通人登顶珠峰,不过当山神不喜欢这么做的时候,就会通过各种极端的天气,甚至是冰崩雪崩的方式来告诉人们,不适合登顶珠峰。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要顺势而为,试图彻底地征服大自然,是一种不可医治的妄想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