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之前那些年,一直在北海舰队,我也没有休年休假,在海上舰队上生活,印象中好像是九年之多,其实一种生活习惯了之后,真的很难有勇气再去改变。这一次我退伍转业,我想着,既然下了船,就要做一件定目标的事情,所以就攀登了珠穆朗玛峰,其实现在登山不像原来有很多商业登山队,职业的登山向导,轻松容易得多,风险也小很多。”
“小徐呀,你说这么多,证明你心虚,肯定心里有事,你跟我讲出来也不是一件坏事,老憋在心里肯定不对,你就把我当成是一个陌生人说一说,我又不会跟你说出去,我活着这一大把年纪,也看明白了很多事,你一个人攀登珠穆朗玛峰,女人做事情不是为了孩子,就是为了男人,很显然,你现在没孩子,那肯定跟男人有关。”
姜淑萍把剥好香蕉皮的香蕉放在徐慧妍面前,“你年龄也不小啦,长得也挺俊,个子也很高,素质也不错,是个女军官,追求你的人肯定不少,你不可能没有人追求。”
“陈阿姨我不吃。”徐慧妍的心理防线,都快要崩了,这么多年以来,她没有跟任何人说珠穆朗玛峰发生的事,尤其是像姜淑萍这个年龄段的老人。
“别强忍着了,我家里发生的事,我不说,相信你也明白,我跟刘源江他爸将近四十年的感情,那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姜淑萍长吁短叹,双眼注视着放着刘永杰遗像的抽屉。
那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这一句话差点让徐慧妍泪崩,在无数个睡梦中,徐慧妍也会不停地拷问老天爷,为什么那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还是一个那么的好的人,不会说脏话,脸上永远挂着幸福的笑容,不会骂人的人。
“我得了癌症,很长时间之前我就知道,不过我一直瞒着刘源江和他爸,后来我们单位组织体检,我本不想去,拗不过刘源江他爸,只能去做检查,我跟那个体检科医生,打了招呼,原本以为没有问题,谁知道后来刘源江他爸就知道了,紧接着就是刘源江也知道,他们父子俩每天看我都非常可怜,什么都顺着我,不让我干活,其实我看他们负责也非常可怜,我怕他们父子两人知道,他们父子两人怕我知道。”
姜淑萍擦了擦眼泪,尽管心情激动,不过情绪却没有过于大的波澜,“其实病情一直还算稳定,中间确实有一段时间非常难熬。”
“刘源江他爸四处寻医问药,最后不知道从他哪个战友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在一个旅游景点深山老林处,有一个破寺庙,里面住了一个已经退休的林老中医,据说那个老中医妙手回春,非常的厉害,治好了很多癌症晚期患者。刘源江他爸就瞒着我去了那个地方,还真的拿回了药方。”
姜淑萍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但眼泪还是哗哗地往下流,那是幸福的笑,和充满回忆的笑。
“阿姨。”同样是泪眼汪汪的,徐慧妍强力忍着泪水,毕竟是军人,控制力要比普通人强很多,徐慧妍给姜淑萍递过去几张折叠好的餐巾纸。
“谢谢。”姜淑萍接过餐巾纸,擦了她脸上的泪,“因为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所以就拿出来两副药方,我吃的那一副是那个林老中医开的针对癌症晚期的中草药,刘源江他爸吃的那副药,无关痛痒,就吃点舒筋活血的药。”
“反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吃了那药吧,我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别好,也许是睡眠比较好,休息得当身体免疫力慢慢好起来,慢慢的我感觉越来越有劲,忽然有一天,有一件上衣穿着总感觉紧,我上称一称体重,发现胖了,去医院做检查,各项指标全部正常,就在这个时候,刘源江他爸却病倒了,每天吐血吃不进去饭,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人就没了,我感觉像是做梦。”
“陈阿姨,还请您节哀顺变。”徐慧妍懂得人情冷暖,事事难预料,她的男朋友不仅仅是一名登山爱好者,还是一名出色的登山运动员,很多时候都是登山队的领路人,却因为一个非常小的失误葬送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