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镜铨站在女工田小洁面前:
“你刚才笑什么?”
田小洁看也没看他,只顾在低头做事,信口说:“我没笑,人家就是没有笑。”
说着,年轻的她抬头来,怔怔地看着眼前像黑菩萨样的莫镜铨。她不知为什么,忍不住卟地一声,真的就是大笑了。这笑声像珍珠一样,跌落了出来。全然没有了什么害怕。清亮清亮的,又像高山上的银羚羊的叫声,清脆地在空中**漾着。
四周女孩们一时也莫名其妙,像是一群小鸟,嘁嘁喳喳地,跟着就此起彼伏,大笑了起来。
莫镜铨脑门涨得通红,也不管眼前身子如一条葱,面如一张画的稚嫩女子。呼地就挥起手来,打了她一巴掌,口里还在狠狠骂道:
“笑了,还死不承认。”
田小洁人就呆在那里。猛地捂住脸,人蹲在地上,呜呜呜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在那里一抽一抽的。麦救济在这边看见,一时也是青筋突暴,血就往头上直涌,朝着他,就冲了过去:
“莫厂长,你这是怎么了?麦厂长不在这里,就敢动手打人。麦厂长在这里,你也敢打人。大不了,人家就是给你做做工,干嘛这么凶?”
莫镜铨见他这样,人一闪,就躲了开去。再退几步,站在那里,没有一点畏惧的:
“好你个麦救济,凶什么凶?我是东莞玩具厂里的厂长。她在上班的时间笑,惹得众人,都哄堂大笑,这样子就耽误了生产,影响了工作。我还要和你什么道理?再说,我打我的工人,管你麦救济,一个守大门的什么事?”
“打人就是犯法。人人可以管。”
“你是什么人?敢说我犯法?要是你懂味,就老实待在外面,守好大门,也就是了!要不然,小心我炒了你的鱿鱼?”
麦妙娟见是这事,上前来拉住了自己人:
“麦救济,我看啊,这点小事,就算了吧。”
田小洁挨打,麦救济早就心痛得要死了。还是在愤愤的:
“他这样凶,人家女孩子,劳动挣钱,只是笑了笑,就要动手打人。还算不算,是个男的?有本事,你敢来打我。”
“什么?我不是人?不是男人?我看,你是只猪。这里是工厂车间,只有努力做工的工人,没有什么男人和女人。”
麦救济反过脸骂道:“你才是猪!”
“好好好,你敢骂我,是一只猪?”
说完,莫镜铨一步上前,抬手就要来打麦救济。
只见麦救济全身繃紧,往外就是一跳,一落下地,来了个骑马桩。横起眉毛,双眼圆睁,双手乱舞站在那里,高声叫着:
“好个香港仔。有种的,就来打我啊。老子叫你香港仔,在我们东莞村里,要是敢乱打工人。就让你有来东莞,无回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