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孙立新家里。
“他到?直到?”
阿梅在酒席上,没有机会说话,可嘴里这么多天来,反复念叨着的,就是这句话了:
“儿啊,自从那天,听到你爸爸的同学说,他到?直到?我就真的开始,又怀疑你的爸爸了?”
看着对爸爸一往深情的母亲,孙立新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倒是孙立凤在一边,一不小心,插上了嘴:
“那天我还听到他说,爸爸把你的照片,随身放着的呢。”
“我的照片,他是随身放着的吗?天哪,那硬是有感应的啊。”
“有感应?”
“你不看看我,也是随身放着他的照片。”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少添一点乱,好不好。”
“我添什么乱了。”
“妈妈把这句话,在家里念叨了有好多天。今天你又来张照片。还随时随地的,不是要在火上浇油吗?
“我听清楚了,他真是这样说的。”
“后来呢。”
“我再追问,他就不肯说了。”
“是嘛。那马老先生,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信口开河,讲的这些话,你们那么在乎,是要干什么?”
“这引起妈妈的想法了。”
“外面的八字先生,你们在乎了?这老人家的半截子话,难道也要在乎?是你们在心里,太想念爸爸了。”
“不是的。儿子,是我那天,是远远地看到了那双眼睛。它在看着你和看着我时,闪烁着的,是有一种光。”
“竟然有光了。”
“那光,可不是一般的光。那就是在证明,你的爸爸还活着的光。那就是你的爸爸,现在应该是和他在一起,好好地生活着的光。”
孙立凤看到妈妈那混浊的眼睛,人倒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妈妈!人家眼睛里,有的那种光,你都能够看得出来?那可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光。老妈,你啊,也是太厉害了。”
孙立新在心里,早就叹着气了:
“你真的是人老了,就只是会一心一意,想着一个问题了。”
“我是只想着你爸爸。”
“在我看来,那个人的眼睛里,是个什么样的光?那么一个老眼昏花,牙齿掉了一半,头发全没有了的人。在他那个已经是睁不全开的眼睛里,哪里又还会有什么光?”
“你说人家没有了。可是妈妈说,还有的。”
“哪里又还有什么,一般闪烁的光?还有他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光?是这么老迈的一个人了。”
“奇迹是有可能发生的。”
“你也不好好地想想,他那两只眼睛,早就呆滞得麻木不仁。看那样子,他的脑血管,心血管。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怕是都有好几根,都不通了。”
“人瘦,表面上看,是这样子的。”
“你晓得吗?在他胸腔里,上的有五条以色列支架。他的血压高,血糖高,血脂高,连尿酸,都比一般的人,都要高了好多。”
“你哪里来的人家身体数据。”
“在大酒店总统套房,他的房间里,你们去看,有他随身带来的呼吸机,氧气机和一大堆药品呢。还要我去找吗?”
“大酒店,你也进去了?”
“那天他坐在那里,只多说了几句话,你没有看见吗?他的那个哈喇子,就流一嘴角。”
“我们是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