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粟特小娘子姿色上乘,加之又在衣料上选色与之相配,更显艳丽。听宋之宁赞了自己,羞脸扭首低道:“谢公子赞。奴婢会的不多,与公子相比真是差的远已。”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转而过,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去,又道,“即是公子说了感甄赋的句子,那奴婢就以这赋唱一曲吧。”
“好极,好极。”三人拍案而选。
“当!”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响起,小娘皱了眉,朝三人笑笑,将左一弦调了半转,露了玉齿一笑。素手轻拔,铮铮之声而飞扬于天地间。轻启樱口唱道:“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详见洛神赋)”唱罢,右手拔了半圈,覆在弦上以止余音。
“献丑了。”轻轻跪坐朝前躬身说道。
闻余声深沉其中的三人齐拱手赞道:“真及大家之作。”
“公子过谦了,奴婢只是初学而已。”曹姬小有得意的轻笑道,“即是公子们开心,那奴婢就更献一曲《景云河清歌》,只当是附送了。”说罢,轻轻而弹,曲清调平,如涓涓流水,入耳沁进心肺。
自酒楼里出来,三人仍是有些沉浸在音律里。宋之宁叹声不断,连连摇头,“真是可惜,真是可惜。这酒肆行乐之地竟也藏有国手。”
“那你为何不出授手,将她赎出。带回家中,日可调情,夜为**,何乐而不为。”薛嵩没好气的说道。
宋之宁又是朝这楼里看了一眼,笑道:“此事休提,家中大人哪能应允,还不打断我的腿。”
“唉!看来只能是辜负那胡娘的一片心意了。”李扬取笑道,“依小弟之见,即是二人皆是有意,不妨赎出作个外室,等哪一日修成了正果,或是家中大人发了善心,那便收入房里当个小妾也未尝不可。”
“莫要提了,要知道在云州之时的小妾们都皆是或送或许了人家,如在这满是耳目之地乱来,那为兄还不如不要的好,省的到时又痛心割爱。”
薛嵩恼道:“真是罗嗦,等欢好快活了便是,哪有这么多的说道。”
“谁人像你这般,家里早已现刑部都官吕朗中的女公子吕涟夕定了亲,而你却是躲着不见。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那吕小娘子可是要人有人,要貌有貌,为何你竟是畏她如虎?”宋之宁知薛嵩的一些事,便说出来取笑道。
薛嵩梗了脖子道:“你晓得什么?你见我哪里躲着她了,前几日我还去了吕宅。”
“哈哈”难得见薛嵩如此的着急,宋之宁大笑起来,李扬记得在突厥牙帐之时也曾听吕郎中说过一句,只是时间久远,有些忘记了,现在想起,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情,不由的跟着笑起。
“不与你们胡说了。”薛嵩恼道,“你们自已耍去,我要回去了,不然又得让父亲责骂。”
“莫不是恼了我等吧。”宋之宁问道。
“哪里的话,是这几日有些人盯我家很紧。父亲交待,少惹事多在家中静坐,等圣意下来再说。”
李扬知可能是与薛楚玉被谪有关,所以便笑笑拱手道:“那就不留薛兄了。”
当下与薛嵩分手,李扬小声暗问:“宋兄,小弟也知的不多,这薛大使究竟是为何被却了大使之职,而贬成了将军。”
“此事太过麻烦,一时也说不清楚,明里是薛伯父改军制,其实暗地里是几位相公在争权夺利,反正少知道少掺和的为好。”宋之宁伏耳交待,又是回头看了一眼酒楼,叹道,“其实及时行乐也未尝是坏事。”
李扬不语,自是想着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好了,贤弟,为兄也应回卫府了,下午还需当差,你若有时间便去寻我。”宋之宁也要告辞而去。
李扬拱手别过,回会馆时绕行长寿坊去拜会了长安县令。上次与大门艺遇袭时,与长安县令见过一面,当下看着也有几分熟络,互相寒碜了几句,便有说有笑的谈论了起来。在话里李扬稍稍提了一个会馆之事,那长安县令轻轻笑着便应下了,将主事此案的六县尉之一西部尉叫来,呵斥了几句并言道,这些泼才闲汉甘当爪牙皆为利来,你下去交待他们,凡雇用品行不端者全部开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