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高力士忙下去安排,不时四人上殿施礼相问陛下何事?
“你们都看看,这北庭大胜,如何抚慰商议的主意,再则北庭都护府司马李子仁上表请讨钱粮,你们都议议。将军,将子仁的表章拿于他等看。”
四人看过,互相看了一眼,新任户部尚书、东京留守李尚隐而道:“陛下,此时正为万物复苏之际,库中存余皆是不多,收支大抵相当,加之去岁所免州县甚多,这便拿不出多少来了。要照往年的赏赐,恐怕难以支付了。”而心里却道,天下土地兼并日烈,百姓已不是像十几年那般好过了。
“李尚书说的极是,但有功之臣不可不赏,战死将士之抚恤不能不发。依臣之见,不若先借百官之俸来应事,等秋后各地押了贡奉再补了亏空便是。”李林甫有些低着头说道。
这话却是让张九龄听了皱眉不已,忙道:“不可,陛下不可,这寅吃卯粮之计万万使不得,如是这般下去岂是个办法?”
李隆基恼道:“这般不行那般不成,这钱粮从何而来。裴卿!你心中是否已有盘算。”问的却是淡然而立的裴耀卿。
裴耀卿施礼道,铮铮的声道:“即是陛下问及,那臣便说了,唯有动左藏的内库救之!”
“裴相公!你胡说什么?”高力士着急之下顾不得违大制,忙是说道。
“大胆!”李隆基眼中历色一闪,喝声道,“将这阉,将高力士拉下去!交内侍省严惩!”闭了眼不再瞧了四人。
裴耀卿看了一眼被拉下去的高力士,眼中感激之极,他岂能不知方才高力士的用意,但他这人就是如此,不管什么事自身唯正而已,自是不会去刻意来求什么解辨,淡淡而笑手捧李扬的表章道:“陛下,应早做决断!军心之事万万不可慢怠,臣恳请陛下酌情处置。”
“裴相公,此事重大,可否我等几人再商议二日呈于陛下。”李林甫心中转了数个念头,瞧过李隆基脸色不佳,便是说道。
“那你等退下商议吧。”李隆基睁了眼扫了一眼,便咳声说道。
四人施礼退下,李隆基怒道:“一个个都是精忠,却也死忠的很!来人,快去内侍府请将军过来。”
不过一刻高力士委委屈屈的进来跪倒叩头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平身吧。将军,你随朕多年这心便是软了。哎,扶朕回宫吧。”
“遵旨”高力士爬起忙过来扶了李隆基起来。
“将那本功劳薄让人整理出来,不得少了一人之名!”
高力士面无表情而道:“遵旨”
至长庆殿,梅妃率宫中女官迎出将李隆基接入殿中,乖巧之极的过来揉着额头问道:“陛下,可是要妾身舞一曲?”
“罢了,只有来你这边才能使孤心中宽慰些。爱妃,这世上如你这般的人不多了,要是人人都与爱妃一样,这天下就太平了。”李隆基反手将梅妃搂过,笑着道,“今日朕便是不走了。”
梅妃大喜,心中欢喜异常,便小声的哼着自已家乡闽地的小曲。
“好听的很,爱妃大声些。”李隆基听着倒是温软侬语甚是悦耳动听。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恃爱如欲进,含羞未肯前。口朱发艳歌,玉指弄娇弦。朝日照绮钱,光风动纨素。巧笑蒨两犀,美目扬双蛾。(摘自子夜歌)”
“子夜歌么?爱妃,你可是怨了孤?孤是知道的,这段日子是有些勤事你这边便是来的少了。孤答应你,日后多往爱妃这里走走。”李隆基岂能不知这才气高人的江美人心中所想,心道是有些冷落她了,便有些怜惜而道。
梅妃却是笑着流了泪出来:“陛下,国事为重,切莫将心放于妾身这里。来,陛下,妾身前年种下的一株梅花,今日开了满枝,这也是我大唐的吉兆,不妨看看。”
“好!”李隆基大笑,挽了梅妃之手相并而出,回头正瞧到了那江忘秋,眼中便闪过一丝烦恶,但还是说道,“你也跟着吧。”至殿下一角果然有一树梅花而怒放,印着青砖的森严,宛如一只只精灵欲挣脱这世俗而飞天,让人瞧着清雅之极。
“好,真美!”李隆基心情大畅,转而观之不禁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