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一帘旧梦,正道白藕素手抚锦帐,莺啼不知几日春。又尝采萍婉如水的身子,李隆基似年轻了几岁,好像二八不懂的小郎君,整夜的粗莽冲撞不已。只可怜江才人数月未经人事,又遇三郎这般折腾,身心俱是疲惫不堪,但这心中开怀便咬死了牙关,嗯哼承受着。直至三更时分,李隆基将憋闷了许久的精力尽数发泄了出来,挥身滚汗的翻转仰天而躺时,梅妃那股气息方才回转了过来,长长娇呼了一声:“陛下,你真是要弄死了妾身。”眼中却是喜极般的落了泪下来。
而李隆基**过去,支身眯眼瞧了那如玉的身子,缓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摘自诗经,卫风,硕人)。庄姜夫人也不过如此!”
本是满心喜欢的梅妃听闻,脸上一怔,那愁苦之情闪过复又甜美示笑于自己爱着的三郎。姜氐之女,齐庄公之女,又嫁卫庄公为夫人,本是幸福之极。可婚后无子,又遭暴戾夫君的冷落。夫君续陈国之女厉妫,再娶厉姒之妹戴妫后,便将其抛于脑后。从此寒冷深宫,以孤灯相陪。只留一首燕燕: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诗经,邶风,燕燕)。梅妃此念转于心间,不免双平添了许多痛伤的苦。又问自心,难不成自己也终是如此的结果么?想想好是后怕,便不敢再多想,只是紧紧的相依于夫君身边。
次日,李隆基醒来,与梅妃调笑说话诗话,这边高力士自外边侍立欲言。
“将军,你来的正好,且去吩咐。今日陪爱妃赏花,凡事自交中书门下处置,让他等不必等着了。”李隆基只当是来催上朝,张口将一粒剥好的葡萄由梅妃送入嘴中。
“陛下,老奴遵旨。”高力士却是未走。
“哦,还有何事?”李隆基见此问道。
高力士躬身以告:“陛下,可是忘了今日要去太真观么?太真方才派人寻了。”
“呀,倒真是忘了。将军,快,快些随我去。”一听是杨玉来寻,哪里还顾得上身侧的佳人。
梅妃怔住,凄惨以呼:“三郎——”
“爱妃,哦,朕今日是应了别人的,改日再来看你,改日。”李隆基急急而去,只留苦苦相望的梅妃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