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唐人狡诈其言不相信。如是我族内归,谁能知道我族是否又是替他卖命!吐蕃前些时日破了石堡城,那唐皇老儿岂是能甘心,我等南归正好成了他的马前之卒。赴命陇右拼命,十人之中又能回来几人!父汗,儿是不愿!”一特勤愤然而道,“想想那些随唐出征的族众,到如今骨枯无定河,魂破修罗殿!尚是无人收拾,我等再去,岂不是又平添了累累白骨多些?诸头领,你等可是要想仔细了。”
“特勤说的极是,我等也是不愿!世代以居大漠,过的是马上奔走之生活,若是内附,区辖极小,我辈又不识农耕,岂不是憋屈而死!再言,唐人自傲又是高人一等,我等虽说也是同等的子民,但实际之上,我突厥之众可比奴之能强上几分?我也不同意!”
“大汗,可是若我等不遵那唐皇的旨意而内附,如唐军以攻,我等依了日下的状况岂能抵挡的了。左右诸部又生叛乱,立伪汗以势对我族,此下实是不利呀!大汗,我部虽也不愿内附唐皇,但眼下还是再作商量为好。”有人也表不同之意见。
一人怒而拔刀以视,口沫喷之道:“阿图拉,你这个不视祖宗的唐人走狗!我祖父事蠕蠕时,仅有千帐便伺机而立牙,如今我族尚有数万之帐,难道还能怕了他等!此时我族虽是窘迫,但还未失突厥狼神的血性!”
“你在说谁是唐人走狗,我瞧你才是。去岁,你偷运于帐的几位唐人小娘子今已为帐中之主,是谁回帐之时唤了娘子娘子的,真是听了让人害臊!族中之众如是近帐几步,便会受之打骂,更是过份之事,让我族之大好高贵之女子竟然服侍于她等,这,这又作如何之说!”那人也不甘示弱的大声回喝。
“你血口喷人,我骨乞忠于突厥,忠于大汗,岂是那般之人。好好好,你不是想抓了我之短柄吗,我这便杀了那几人去,看你怎么说!”说罢转身要出帐。
“够了!吵吵闹闹是何体统!今日这般,明日刀架于项间,你等可是后悔?想我突厥本是一胎十兄弟,如今却是心离德分,你等还是狼神之臣民位,还是土门祖之子嗣吗!都坐下!”乌苏米施怒声而道,“且放下那些烂事,还是好好的商议明日该如何作答吧!我突厥可是经不得大风了,得罪了唐皇,只怕其会下诏集叛部联合以攻,那时我等便只能做囚下之徒!”
“大汗,不若这样,将那李使悄然杀之!”
乌苏米施以手抚额,悲哀道:“你真是愚蠢之极,你当我突厥还是当年的兵强马壮么?你不怕这般立遭唐军来袭么?再想!”
“大汗,可否请唐使再居些日子,等剿灭叛乱腾出手来再正面大唐。”
“你之意与本汗合之,但那李使却是执意要回,这,这也没了办法。”
一人起身道:“大汗,他说走难道就能走了么?可否选美人酒肉相待,哼哼,再与帐前多派人手,这样应该能留的住的。”
“哦,这道是个办法。”乌苏米施笑起,“就是唐皇问起,本汗只道使者贪恋好处滞留不行,到时全赖他头上再去请罪,想那唐皇应是无可奈何了我。就这般办吧。来人,去请大洛公主。”
下面有人面上羞愧之色顿起,急声叫道:“大汗,公主千金之体,岂能再让她受辱!我等誓死以抗外敌,切莫再让她等去了。”
“为今之计只能稳住这唐使。本汗心中也是不愿如此,但如若这般,又有谁能入了那该死的李扬之眼呢。去吧,随便将余烛公主等也唤过来。本汗要亲自向她等致敬!”乌苏米施黯然以道,“非常之时岂用非常之计,如不舍她等,难道换了你之女么?你可愿意?”
那人便是不语了,只是痛哭起来。
不时,大洛公主脸带微笑领余烛公主前来,乌苏米施起身以迎,躬身先于施礼道:“公主,小汗与你等见礼了。你等忍辱而为突厥谋福,是为族中之骄傲,我等男儿愧死难抵其恨。公主,请受小汗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