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安禄山这一哭,李扬呆了一下,沉默了。杨玉则是想及自己,早年被人抱走,父亲又去,如今亲生的胞姊也不敢相认。而眼前已是深爱至心的阿郎也不能扑入其怀中痛哭一场,这恨意便更加的浓烈,若不是你武惠妃、寿王以及大唐苦苦相逼,也许自己可就是这院中的奶奶了,相守于情郎而老,那是何等的逍遥。可是现在都毁了,虽是将清白的身子交给了李扬,但自那寿王未察觉侵害自己时,自己就知道自己不干净了,虽是寿王爱极了自己,但自己知道自己如今已是脏的很,永远也配不上亲亲的李扬了。想及此处,心如刀绞,泪已是无声的落下,泪眼迷离的痴望着李扬。
“这,这是怎么了?妹妹,你如何哭了。阿郎,你也不劝劝妹妹。”赶来的太真瞧着奇异的三人,心中不解但又微怒,她岂能不知妹妹打了什么主意,若不是寿王纳妃,早早晚晚这好强的妹妹便成了这宅中的七奶奶。如今虽是已成了寿王妃,但身为女人的她却知道忘却一个人是难等的难,若是情根深种,岂是一生能相忘的。还好,二人未产生苟且之事,若是有了,那定然是深刻于心上再想忘记,除非是天地崩裂、湖海干涸,人人皆是尘土之时。但眼前这一景又使她不大肯定了,瞧妹妹玉奴那般的痴望于自家的阿郎,而阿郎也是沉默回视以对,再加个仍是跪在号哭的胡儿,这就让她难也自制起来,便怒声而问道。
“哦,你来了。方才是安将军想及了父母伤心了起来。”当先回神的李扬忙是解释。
杨玉也以丝巾拭了眼泪,过来挽了太真的手道:“妹妹是听他哭的声悲,便想及了早死的父母。堂姊,你道为何天这般无爱,让妹妹成了一个孤苦伶仃之人呢?”说罢,用眼紧盯着太真之眼,水汽之中透着责问。
太真张了张嘴,叹了一声,将杨玉抱起,落了泪来道:“妹妹,莫要多想了。有些事情是你我改变不了的,那是天注定的,我也是痛在了心间,每每想起往事,这心便是疼死。若是能回至从前,我愿你我二人永不分离。”
“阿姊——!”杨玉也是感动,也抱着杨太真哭了起来。
而安禄山却是瞪大了两只哭红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紧紧相拥抱在一起哭着的二女。在惊艳之余,心中一个魔鬼也钻了出来,大声吼叫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不,这都是我的!这都是属于我的!敢怕是犯天下之大不讳我也要夺过来,若是天不予,我便将天捅个洞来!
随着哭哭滴滴的二女离去,李扬心中也不好受,不知是为杨玉成了寿王妃而心痛,还是太真哭的让他难爱,反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漫在其里。于心底叹了一声,转头看见这安将军脸是傻乎乎的跪在那里,直望着门口的方向,只当是仍在悲痛之中,便是说道:“安将军也不必悲伤,你如此之孝,你之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无憾的。请起。”
“卑职该死,下官。”安禄山慌忙以袖拭眼道,“真是失态之极。竟然在李县男面前如此痛哭,实是让县男笑话。”
“哪里,哪里。安将军赤诚之心当是赞叹,岂能有笑话你之理。今日见将军直爽,不若你我饮上几杯如何?本官从河东之地还带了好酒,何不一品?”李扬岂能知这安禄山之心,虽是看有些做作,但一想是胡儿,这蕃人有时就是如此,一言不合有可能拔刀相对,有时又情至大哭大笑,这便是直性情,于是便不往深入想及了。
安禄山自小生于苦寒,人情事故丰富,又做过捉生将、通番等职,岂是能让李扬这黄口小儿能瞧的出来,心中暗笑脸上仍是惶恐而躬身道:“卑职岂敢与县男一饮,真是折杀禄山了。”
“呵呵,大丈夫不可太过谦虚。不过是一酒而已,岂能说折杀不折杀的。虽是头次相交,但将军的禀性本官还是称赞的。来人,去看准备的如何,至园中摆酒。”李扬笑着,不但得了一块好印石,自己久与胡人打了交道,见安禄山如此赤诚,便心中开怀,其实也是有意借此冲淡杨玉与自己带来的苦涩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