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稍显低落的氛围里,亚运会开始了。
四年一次的亚运会是亚洲最盛大的体育赛事之一,因此,宓笙他们的宣传报道任务也很重。
乒乓球赛事开始得很早,开幕式没两天,就到乒乓球比赛了。
这次比赛,双打和团体项目最先开始。
双打比赛毫无悬念地,是代明辉、顾珵这对组合和邓巍明、赵源这对组合相遇在决赛。
这是亚洲最顶尖的两对男双。
宓笙看着赛场上的邓巍明,她大概也能明白,邓巍明这次放弃了团体也要参加双打,大概率是希望在退场前能和赵源一起再在双打上拿下一块金牌,他想给自己的双打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很可惜,他们对面站着的是顾珵和代明辉。
顾珵和代明辉之间的默契度已经培养得非常高了,再加上顾珵的灵气和代明辉的战术,他们这对男双已经有了势不可挡的姿态。
邓巍明和赵源输了比赛,只拿到了银牌。
宓笙有些难过。
在写报道时,唐冠毅过来看宓笙:“阿笙,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闷闷的。”宓笙没有说明理由,她还在为邓巍明退役的事情保密。
不过,唐冠毅直接点破:“我也能理解,这大概是邓巍明最后一次和赵源一起参加双打的世界大赛了,却没能用一块金牌画上圆满的句号。”
宓笙扭过头放下手里的活,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这么多年体育记记者,你以为这点敏感度都没有吗?邓巍明今年连积分赛都不参与了,训练也没之前用心,没事就和那帮教练在一起聊天,这次更是男团都没报名,这不就是在准备退了吗?”唐冠毅看出来了,不少人其实内心也都隐隐约约猜到了
“是啊,是快到离场的时候了。”宓笙很难受,邓巍明那年奥运生死战后和她聊天的样子,她还历历在目,他说着要留在赛场上,能留多久就留多久,怎么现在就要离场了?
“阿笙,运动员们,很难圆满的。”唐冠毅早就看清这一点了,“你总是带着很美好的祝愿,希望每个运动员都能没有遗憾,可实际上,竞技体育哪有什么圆满?”
“你在为邓巍明不能用一块双打金牌结束职业生涯难受,而如果今天事邓巍明和赵源拿到了金牌,你同样又会为顾珵和代明辉难受,他们俩到最后也没能赢下邓巍明,没能把双打这面大旗抢过来。”唐冠毅唏嘘,“金牌只有一块,没有拿到金牌的运动员,都是遗憾,都不能圆满。可现实就是这样,竞技体育,遗憾才是常态,遗憾才是大多数。”
宓笙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想明白,她径直瘫在椅子上,道:“我就是觉得难过,为什么不能给每一个努力的运动员都发一块金牌呢?”
“那就不是竞技体育了,干脆叫全民健身好了。”唐冠毅拍了拍椅背,示意宓笙坐好,“竞技体育的魅力就在于它的残酷,在于没有圆满。”
“好吧。”宓笙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发着稿子。
晚上,宓笙工作完从新闻中心回酒店,看到邓巍明就坐在新闻中心前面的马路牙上面。
宓笙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天:“明哥,你在看星星吗?”
“在看夜幕,星星是少数,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才是常态。”邓巍明也很失落。
他的职业生涯起起落落,他经历过不少,但是这次他是真的特别希望能给自己退役之前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却也没能如愿。
他现在是,情场失意,球场也失意。
宓笙和邓巍明并肩坐在夜幕下,她想了想,道:“明哥,夜色再浓,也会有消逝的时候,日光终会赶走黑暗的,白日昭昭,是夜色挡不住的。”
“我的职业生涯,再没有白日了,它就要终结于此。”邓巍明舍不得赛场,但他都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赛场上了。
他回想着自己的职业生涯:“我这一路走来,看过最好的风景,登上过山巅,其实已经够了。唯独让我觉得难过有愧的,就是赵源,我挺对不起赵源的,退役之前,也没能再陪他拿一块金牌。他是那样相信我,希望和我继续打双打,为此他付出了甚至比我更多的努力,但是很遗憾,我只能陪他走到这里了。”
邓巍明对自己的双打搭档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