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队内这次双打巡回赛的结果出来了,邓巍明和赵源拿了第一。
《乒乓人生》的二月刊也已经出版,宓笙做的第二期专访效果也非常好,大家也认识到,受伤后的邓巍明,在乒坛依然有他的统治力。
邓巍明看了那篇专访,和赵源决定继续一起组双打。
他特意来媒体中心找宓笙,告诉她:“阿笙,谢谢你,你不仅仅让观众看到并且相信我仍有一战之力,也让我相信,我还可以。银牌又怎么样,这会是我新的开始。你在采访的时候,和我聊了很多,你没有对我输出你的观点,但又让我一点一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是不认命的,我是想和源儿再在一起并肩作战的。”
宓笙很高兴:“明哥,我很佩服你,你有着巨大的勇气,我也谢谢你,在做你的专访的过程中,我也逐渐发现了我工作的意义,做记者,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那南极呢?”邓巍明不相信宓笙能忘记南极。
“南极,我依旧向往,它依旧是我无法释怀的遗憾。但我想,或许我可以先用另一种文字形式记录下南极的故事。”宓笙明白,人生谁还没有遗憾,从巅峰跌落的邓巍明不遗憾吗?首次奥运就失利的靳浩不遗憾吗?没有抓住奥运机会的迟鸿宇不遗憾吗?被边缘化做陪练鲜少有大赛机会的蒋易川又不遗憾吗?
每个人都有遗憾,但都必须往下走,带着时光缝隙刻下的伤痕继续生活,“我会把南极依然放在心里,如果有一天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争取的。”
“另一种文字形式是什么呢?”邓巍明温和地笑了笑,像冬日透过树枝上挂着的冰溜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
“话剧的形式。”宓笙是话剧爱好者,她自己早在大学期间就试着写过话剧剧本。
“话剧?”邓巍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会是小说一类的。”
“我希望有一天,我的话剧剧本可以搬上舞台,南极,在我心里是更具象的事物,更有艺术张力,同时,也更抽象。”宓笙看着邓巍明,想着再解释一下,她很多话是凭感觉说的,邓巍明不一定理解。
“我明白,在话剧剧本的创作中,你是作为一个完全场外的旁观者存在,你想表达的东西,是很隐秘、抽象的,而越是隐秘、抽象的事物,又越需要具象的表达。”邓巍明也挺喜欢话剧的,“就像咱们上次看的《茶馆》,茶馆和茶馆中的人都是非常具象的,但却表达了时代变迁、旧社会的无奈与悲哀。”
“我就是这个意思。”宓笙没想到邓巍明还很懂话剧,颇有几分知音的味道,“明哥,你也很喜欢话剧吗?”
“是啊,话剧很有魅力。”邓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深。
送走了邓巍明,宓笙很开心,和吴昱旭聊天,“旭哥,你看,我们记者手中的笔也是很有力量的。”
“你才发现啊?”吴昱旭在这个球场看过太多的故事,成功、失败、金牌、奖杯……
在这些故事的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球员,也有他们记者,“在这样一支从来不缺冠军的球队,又是竞技体育,人们看到的只有金牌,似乎也只有金牌值得赞誉。但事实上,这支球队值得赞誉的太多了,球员们手中的球拍在这时候往往笨拙,不能打破观众眼中无形的遮住金牌之外所有东西都幕布,但记者可以,我们手中的笔,可以划破偏见的藩篱。”
“你说得对,旭哥,记者实在是一份很有意义的职业。”宓笙开始看到独属于自己职业的闪光点了。
她很开心她手中的笔加速帮邓巍明透过铺天盖地的舆论看清自己的内心,“明哥愿意和源哥再组双打搭档,真是好事,马上过完之后的世界杯,他俩应该可以参加,有这对双打黄金搭档参赛,咱们又稳了不少呢。”
吴昱旭想得更多:“队里又要有纷争咯。”
“纷争?”宓笙反应过来,“你是说世界杯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