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晓亚最终还是没有拿那个文件夹,她只是擦干了眼泪,肿着眼睛,欲言又止。
“她现在过得很好,嫁得不错,有个儿子。”何小仙像是看出她想说什么,直接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告诉了她。
“喔。”
“你恨她吗?”
“什么?”裘晓亚仿佛被一个“恨”字给震惊了,她抿着唇,想了很久,久到何小仙面前的奶昔都不再凉,在常温中失去了冰感,才轻声道:“我为什么要恨她呀,她生了我。再说,我有超级厉害的师父,还有对我超级好的师兄,有嘴巴臭但对我超级有耐心的政爷,和什么都肯教我的安姐姐,还有小仙姐你呀。”
她笑着说话,眼眶里却浮出了泪水,这次她睁着杏眼,争取没有让眼泪再落下来,“我不恨她,但我也不想见她。”
不去打扰她,也许是裘晓亚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街上的行人总是匆匆来回,热闹的街道上不缺喜悲。偶有人停驻下来抬首,就能看见绿枝招展的枝头,有飞鸟驻了巢,叽叽喳喳地,和人类一样热闹。
何小仙在树下面找到沈队的那辆车,刚走过去,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沈队拿着一顶鸭舌帽挡着阳光,脚支在前面,人歪过来,将手伸将给她打开车门,一看到她,马上便将脚放下来,坐回到驾驶座上。
“怎么了?她不想相认?”
“不是不想,是不能。”何小仙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个职业比一般人见到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更多,遇见裘晓亚这样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得,“她太善良了。”
“要我说,就该去见见,最少把抚养费要回来——”沈队随意说着胡话,原是想逗她开心,打量她表情,觉得自己好像用错了方法,便拉着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我请你看电影。”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查出来上次那个绑架案里,被绑匪看上的灭霸967怎么和裘晓亚会扯上关系的呢。”何小仙将文件夹照他脸上拍,沈队不由伸手将文件夹给接住,打着“哈哈”道:“正好查到他妈姓裘,就跟着查了下背景。”
局里要调查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必须要有正当理由,何小仙知道他是不想说实话,也没有再去追问,只是笑了一声,“那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做了这份工作,对适可而止这个词,深有体会。
沈队讷讷,小心地凑上来,“那咱们还是去看电影不?”他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最怕何小仙了,她一笑他能跟着乐呵,她要是不笑,沈队心里就打“突突”,觉得自家“领导”威重如山,还没娶进门,他就注定成了妻管严的那类人。
武术大赛新出的海报已经出现在街道的公交站台,巨大的海报上映着去年的冠军白申模身披金甲的身影,底下游龙走凤地留着一句话:坐等英难好汉!
有人陆续走过,又偶尔停留,“我去,看来江湖风雨将起!”
旁边的友人接道:“尔等速速替为师报名,为师要去打擂台。”
“你确定?”
“确定!”那个人又道:“为了二十万,我一定撑到他们打下不手为止。”
两人嘻嘻哈哈离开,裘晓亚留在原地看着海报,旁边跑过来一个拿着锅铲的厨师,在看到海报时,又倒跑回来,嘴里念叨着:“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看得我得请假闭关几天。”
裘晓亚听他这话,不由好奇地转头去打量他。看着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师模样,脸上肉乎乎的,还能闻到一点属于厨房的油烟味,在看见帽子上写的店面名字时,想起江湖文化街里的一家店,正好是这个名字,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自动退到了一边。
厨师的手机铃声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眯缝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光,嘴里却骂道:“江湖追杀令的相片搞错了?这帮文宣是干什么吃的?爷用梯云纵追了那小子快小半个城了,才说搞错对象了?啧,看来江湖文化已经江河日下,师父还说外面的世界很精采,我看外面的世界都快没有武者的一席之地了。”他说话时中气十足,声沉音亮,果真也是个练气的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