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有什么神情的酷脸,在听见“裘晓亚”三个字时,眼神明显柔和下来,赵秋宝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便骂了一句,“见色忘义,”这么多年,政爷这习惯还是没变。
真要是对一个人上了心,政爷是会掏心窝的好,面上再冷,都能因着一个人鲜活起来。
丁政抓着方向盘,重新将车启动,等到车子速度徐徐在车道中安全前进,赵秋宝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找他说话。
“政爷,刚刚你车开得有点儿猛啊。”
丁政充耳不闻,目视前方,后视镜里能照见遥远的路口,有个穿厨师装的人已经拎着个锅铲冲到了路边,他心里做好了打算,将方向盘一转,便朝城中心驶去。
一旁的赵秋宝见他不回应,酝酿了一阵,才又道:“政爷,你要心里真不痛快,你恨我得了,当初要是不是我性子拧,也不会死鸭子嘴硬答应你飙车。这事错都在我身上——”他话正说着,坐着的车子已经陡然加速,因着惯性他整个人的背都紧贴上了椅子靠背,“政爷,你他妈真是想找死啊!”
之前赵秋宝跟着秦淑平给陈甜甜做了几个月助理,那时秦淑平说漏嘴,丁政的抑郁症时有发作,心理医生说有自杀倾向。
赵秋宝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政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自杀倾向?说他有杀人倾向还差不多。
直到他刚刚见到丁政的跑车一路不减速地开向货车。虽然最后是刹停了,可脱弦似的车身冲向货车时的状况,却是任何一个人都看出开车的人有多坚决。
他们三个人认识那么久,飙车技术最好的就是政爷,在货车早就出现的时候,正常人应该早就停在红灯亮起时的斑马线上。可政爷没停,他过斑马线时都没减速,若非最后一刻跑车的刹车有保障,此时赵秋宝可能会遇到一辆车毁人亡的事故。
现在他坐在丁政的车上,车速提起来,他感受到的是丁政的怒意,在发现车速还在一百来码时,心底居然还松了口气,“政爷,越哥的事情,最大的错在我,你没必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上次是嘴贱,越哥最心疼你,肯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你和越哥是兄弟,他不会怪你,要怪也是怪我——”
车子的速度随着换了车道之后自然降了下来,赵秋宝语无伦次,刚刚他想到丁政冲向货车那一幕心就跟炸了似的,差点跪在路边。此时坐在丁政身旁,他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坐在政爷的副驾驶座上了。
“政爷,我说句心里话,你要是想拉我跟你陪葬,我心里还挺高兴的。”心里的话不知怎么就顺口说了出来,赵秋宝将头转过去,注视着丁政刀削般的侧面,微微笑了笑。
“你脑子有坑,谁要你陪葬?”丁政冷冷一笑,示意了一下后视镜,“有车跟着。”
赵秋宝摸了下自己的平头,刚刚自作多情的一番话现在一想也颇为矫情,若无其事地也朝前面的后视镜看过去,果然发现在他们车子后面,隔着两辆车的距离,有辆十分眼熟的七人座商务车,立刻皱眉道,“不就是文化街一个活动,都追到这里来了?要不要这么拼?”
“可能不是来找你的。”丁政心里大约有了个数,“打电话报警。”他说着,脚下油门又是重重一踩,飞速连超几辆车之后,将那辆车甩在了后面。
不多时,那辆车果真也加速,继续跟了上来。
丁政扫了后视镜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巧一摆,车子又顺利地绕过了一辆车。他换车道时车尾几乎漂移,赵秋宝能感受到车身带着自己甩动时的失重感,久违的血仿佛热了起来,在一旁伸手按下了车内的音响。
激烈、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在车内响起,车子的速度只增不减,丁政和赵秋宝却都像回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视线都只注视着前方逐渐接近的车尾。
“我家的傻猫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丁政的笑容温柔,凌厉的五官仿佛都被神来之笔改成了另一个模样,“只要车开得够快,他们就追不上我们!”他说完,陡得降下速度,手中方向盘微微一转,在一个瞬间,已经将车开到了另一辆货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