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你吗?”丁政用一只手浏览着电脑里的内容,同时抽出空闲,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一手捧着红豆糕,张嘴便朝糕点的一个小角“啊呜”一口咬了下去,可惜嘴太小,只咬掉了一个角尖尖。
吃进去的味道甜而不腻,皮是冰皮做的,凉丝丝的,裘晓亚一边吃一边拍着他的肩,还用眼神同时示意着红豆糕,“好吃,政爷,好吃的,你试试。”
她一拍不知为了几成力气,丁政肩一抖,眉头差点皱作一团,“行,我试,你别把伤口拍裂了就行。”
他又不是受虐狂,可没有受虐倾向。小丫头长着文文静静的小媳妇的模样,力气却并不小,就这么几下,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包好的伤口又开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招来的孙女,总不能给扔了吧?
“哪,你吃。”她抓了一个,递到他嘴边,像个急着邀功的学生似的,眼神亮晶晶的望着他,“政爷,你吃。”
红豆可以补血,方特助买这个肯定是因为政爷受伤流了血,需要补血。既然他不喜欢吃,她就得想办法哄着政爷吃一点。
裘晓亚眼巴巴地看着他,丁政的喉结滚了滚,在她的注目下,往前把嘴一张,一口咬掉了大半的红豆糕,面前的糕点往后退了一些,丁政皱眉看着还余小半截的红豆糕,看见沾着一点糕点屑的圆润的指头尖尖。
指尖凉凉的,带着丝丝湿意。
裘晓亚抿紧了唇,想将自己的手指给藏起来。刚刚政爷的舌头和牙齿好像碰到了她手指尖,冷酷的人,却有着炽热柔软的舌头,就轻轻的碰触到一点点,就让她的指尖像经历了冰火两重的考验似的,初初是热,跟着是冷,现在又是重新升温,指尖好像要烧起来了似的。
这种感觉太可怕,裘晓亚心跳得又急了起来,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是病了。
丁政若无其事地把糕点咽了下去,便听她在旁边小声问他,“好吃吗,政爷。”
“还行,比我以前吃的差一点。”一缕失落转瞬即逝。
“以前?”裘晓亚见到他的眸子中闪过的异常的情绪,忍不住便想刨根问底,“是换了厨师了吗?”
“不是。”丁政的唇勾了一下,很勉强敷衍的一个笑容,“没有哪一个酒店的厨师可以做出那样好吃的红豆糕。”
小时候哥哥丁越的身体没有他的健康,总是会感冒发烧,每次只要哥哥一生病,丁政就能吃到天底下最好吃的红豆糕。
那是他们的母亲为了哄着病中挑食的哥哥亲自下厨,花费大半天打磨了红豆粉,用那双不染阳春水的手指,做出来的点心。
母亲怕丁越吃太多积食,便会叫丁政一起吃。
做了一辈子丁家主母的母亲,未出嫁前是个大小姐,结婚后也依旧有请人专门服伺着,只在照顾儿子这事上,亲力亲为了不少。
而红豆糕,是她在丁越随口一提之下,学会的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点心。
家里的营养师不建议他们吃太多的糖,母亲做红豆糕的次数并不多。
至今,他们的母亲也不知道,丁越说想吃红豆糕,也是戒糖之后的丁政嘴馋,在哥哥面前撒娇提过的。
长大后的丁政并不喜欢甜点,却对这道红豆糕念念不忘。
一脸酷样的人,面色微青,唇色乌白,刀削般的五官没有一处不是被造物主打磨过的,锐利得恰恰好,俊美的恰恰好,却少给了他一点温柔的修饰。
这样的人好像该是无往不利的狠角色。商场里每个和丁政交过手的人都这么认为。
可裘晓亚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政爷,很难过。
他的脸上的神情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眼神流露出的一点点的追忆,和薄唇边勾起来的撑不下去的弧度。
裘晓亚的心紧紧的缩起来,忍不住便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政爷,我给你做红豆糕。”
“你,你会吗?”丁政马上便从一点失态之中恢复了常态,他的眉微微挑起,打量着她。她紧紧的抓紧了自己还垮在身上的小布包,她的手指很长,掌心有拿剑练出来的老茧,白润的手背上,也有几条浅浅的久远的伤痕。
这双手拿剑可以,做饭却是吃了太多的败仗,才好不容易练出几道能拿出手来的菜。
可师父云从游说过,侠之大义者,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