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这种毫无生气,官员懒散敷衍的统治局面下,催生了大量的腐败。
中国封建帝国的权力结构通常由皇帝、文官、胥吏三级构成,抛开那些大行孔孟之道的文官武官集团,基层混杂的是大量的胥吏。皇帝以权术来控制朝中的大臣,朝中的大臣以类似的方式来管控下级,权力社会里,在下级的眼中,上级就是“皇帝”,就是皇权的代表人,能够决定自身的浮沉和生死富贵。权力之剑,把柄在皇帝手中,剑身到剑尖,如同官僚体系的下沉,最底层的剑尖,其实就是胥吏,也是最锋利的部分。
对于老百姓来说,一辈子都难见天子真容,朝廷重要高官也很难见上一面,所以日常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披着权力马甲的胥吏。胥吏数量庞大,这些游走在基层的胥吏,才是权力集团的代表人,于是胥吏成了清代政治体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 何谓“胥吏”
“胥,什长也”, “吏,治人者也”。
——宋·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
胥吏,指地方官府中掌管簿书案牍的小吏。他们主要是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平民,作为承担国家“役”的一种,由官府直接选拔,或考以吏能后录用,被称作“庶人之在官者”。因而胥吏在身份上与一般经科举考经学、诗赋入仕的官员截然不同,政治、社会地位都相当卑下。
胥吏肚子里的墨水并不多,但是由于体制的因素,需要这些人员来精通各类官府文书,事涉人事、刑狱、钱谷等,熟悉王朝法例。所以他们只能依靠官府衙门来混日子养家糊口。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并不是由国家发工资,只是官府衙门给发聘用金。在当时种种条件下,他们必然又不同程度地握有一定权力甚至是相当大的权力。简而言之,胥吏上受文官的分配,下受百姓的敌视,而官府的聘用金根本不足以维系他们的生存,于是他们的存活之道便是伸手向下,在百姓中索取,通过搜刮地皮来满足生活欲望。
另一方面,清代继承中国封建专制王朝对官员的限制,如官员的南北回避制度,官员往往要在远离乡土千里之外的地方任职,官员不久于一地一任,调动频繁等。此类制度的主要出发点是对官员权力进行限制,不使一地一员坐大。
但事情的另一面却是,清代法律繁复,律例并行,非专业人员一般难以掌握,而人口大量增加,新生事物不断出现,社会事务剧增。官员又多为科举出身,对于一般事务性问题的处理能力低下,势必只能依赖这些胥吏承办和执行具体事务。
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与流动性极大的官员不同,胥吏一般都是长期盘踞一地,专司一职,熟悉当地风土人情,同时胥吏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的权力有世代延续性,催生出不少“吏二代”。在古代的官僚体制下,胥吏具有强大的遗传基因,原本官员为官一任,短则三年,长则五年,但是胥吏是不流动的铁饭碗,一干就是一辈子,变成了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
早在汉朝时期,官和吏并没有明显的区别。当时每个部门的一把手是官,其他的僚属全都是吏,就算后面的大官也是吏发展而来的,包括一部分丞相。到了唐朝,就开始有了高下之分。造成重官轻吏现象的罪魁祸首是元朝。蒙古人马上得天下后,自认为骑兵就是一切,不学汉字,政府充斥着大量的蒙古官员,于是读书人的科举做官之路被堵死,恰好这些蒙古官员不懂得如何治理汉人,也不精通汉语言和文化,才有了大批读书人走进官府衙门去做书记、文案,也就是吏。
吏的发展算得上是读书人的一条无可奈何的出路,自此开始,官吏分支,遗祸至清。对吏最沉重的打压是明成祖朱棣时期,出了一条杀人于无形的政策:吏不能当御史、不能考进士。
这样一来,吏在官场上彻底失去了光明的前途,于是形成了所谓“天花板现象”,也就是向上之路被堵死了,读书之梦也被扼杀了。这样就造成一个结果,优秀读书人都不去当胥吏,只有落榜的秀才才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