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香罗和松花汗巾的交换,预示了蒋玉菡和袭人的结合。而且,茜香罗是红色的,松花汗巾是绿色的,红绿汗巾交换又合红绿牵巾的俗语(又称拴线、牵红,是古代婚礼上新郎新娘之间拴的红线或绿线,表示千里姻缘一线牵),代表婚姻。
红麝串是红色的、具有麝香味道的手串,又称红麝珠串。元春在省亲后,送给贾家人等若干礼物,只有宝玉和宝钗得到的礼物相同,而且都有这个红麝珠串。红麝珠串除了象征薛宝钗也是绛珠仙子,还暗示了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姻。这是因为薛宝钗的红麝珠串最后留下给了贾宝玉。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这个小细节:
宝钗见他怔了,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丢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见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手帕子笑呢。
这种以物传情的写法,在《红楼梦》中多次运用。除了刚才说的蒋玉菡和袭人互换的汗巾、薛宝钗给贾宝玉的红麝珠串,还有小红和贾芸互换的手帕、柳湘莲送给尤三姐作订婚信物的宝剑、贾宝玉私相传递旧手帕给林黛玉等,都暗伏着男女之间的情感关系。
3.金玉良缘是薛姨妈的骗局吗?
很多人认为,金玉良缘是薛姨妈编造的谎言,薛姨妈希望把薛宝钗嫁给贾宝玉,就特意打造了一把金锁,来配贾宝玉的通灵宝玉,还在金锁上刻了文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就是为了配通灵宝玉上的文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还故意让莺儿说这文字是“癞头和尚”送的,“说必须錾在金器上”。薛姨妈之所以费尽心机这么做,就是要营造出一种金玉良缘的气氛,促成二宝的婚姻。
金玉良缘真的是薛姨妈的骗局吗?
我看未必。
宝钗因往日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所以总远着宝玉。昨日见了元春所赐的东西,独他与宝玉一样,心里越发没意思起来。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
宝玉看了,也念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因笑问:“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莺儿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说完,便嗔他不去倒茶,一面又问宝玉从那里来。
——《红楼梦》第八回
薛宝钗如果是绛珠仙子的化身,那她与贾宝玉的金玉姻缘就是命中注定的必然结局。那么,金锁和通灵宝玉相配、金锁上的文字和通灵宝玉上的文字相配,就是合情合理的。这只是癞头和尚向宝钗做出的命运暗示。
而且从细节上分析,说金锁是伪造的、金锁上文字也是伪造的,似乎站不住脚。
伪造文字确实容易,因为作为贾家亲家的薛姨妈,应该看过通灵宝玉上的文字。所以,打造一个金锁,再在上面刻上对仗的文字,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编出“癞头和尚”这四个字,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贾家自己人都不知道癞头和尚和通灵宝玉的关系!薛姨妈和莺儿又是从哪里听说这癞头和尚的呢?
我们作为读者看通灵宝玉的来历,当然知道它原是大荒山的一块顽石,这块石头由于思凡心切,就央求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把它带到人间见识荣耀繁华,癞头和尚就同意了,把它变成一块小玉石,夹带到人间。所以贾宝玉降生时嘴里含着的玉,就是通灵宝玉了。
“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
——《红楼梦》第一回
子兴叹道:“……这政老爹的夫人王氏,头胎生的公子,名唤贾珠,十四岁进学,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妻生了子,一病死了。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这就奇了;不想次年又生了一位公子,说来更奇: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作宝玉。你道是新奇异事不是?”
——《红楼梦》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