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河水在此处转了一个弯,峡谷走到了尽头,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他们的脚下。开阔的平原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空连成一线。一条宽宽的银白色带子伴随着平原向远方延伸开来,那就是他们所说的大河。他们看到那片曾经是贝鲁纳浅滩的开阔地上架起了一座多孔的大桥,大桥的另一端连着一座小村庄。
“天啊,”埃德蒙说,“那不就是贝鲁纳战役的战场吗?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座小镇!”
对于男孩们来说,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兴奋剂了。当你故地重游,回到你曾经取得过辉煌胜利的战场上时,你的思绪很快就会陷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当中,顿时勇气倍增,更不用说你还曾经是这里的国王,备受臣民爱戴。彼得和埃德蒙很快就开始津津乐道起当年的战斗场景,完全忘记了这一路上的艰辛和劳累,忘记了酸痛的双腿,也忘记了身上还穿着沉重的盔甲。小矮人则站在他们身旁,兴致勃勃地聆听兄弟俩讲述当年激战的盛况,脸上流露出一种无限钦佩和向往的神情。
此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道路也变得好走多了。尽管他们的左侧仍然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但是位于他们右侧的山地坡度已经慢慢趋缓,并且开始下降。之前位于他们左侧的那片深不可测的山涧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平缓开阔的山谷。从天而降的山涧瀑布消失了,他们再度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这时——几乎就在他们刚刚走进这片树林的时候——他们耳边传来了一阵嗖嗖的声音,乍听上去非常像啄木鸟啄击大树的声音。四个孩子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种声音,但奇怪的是,他们都不喜欢这种声音。正当他们纳闷的时候,只听杜鲁普金突然大叫一声:“卧倒!”话音未落,他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同时一把将露西(她恰好站在他的身边)拉进了他们脚下的欧洲蕨中。彼得闻声四处张望,想看看是不是松树发出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一支长长的冷箭嗖的一声从他的头顶飞过,箭尖直直地插进他身边的一棵树干上,而就在他一把抓住苏珊,两人同时卧倒的一瞬间,另一支箭有惊无险地从他的肩膀擦过,落在他的身边。
“快!快!大家往后退!匍匐倒退!”杜鲁普金喘着粗气说。
众人立刻转身,借着欧洲蕨的掩护,在一阵讨厌的苍蝇嗡鸣声中,向身后的山坡撤退。不计其数的弓箭像流星一样落在他们身边的土地上和灌木丛中,其中有一支还射中了苏珊的头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弓箭在头盔上擦出一连串火星,随即掉落在地。孩子们见状爬得更快了。片刻间,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之后他们猫着腰在树丛中向身后的山坡奔跑。男孩们手握宝剑,担心身后的敌人随时会追上来。
大家不顾一切地向山上跑去,沿着刚刚走过的那条小路。当他们跑到一片瀑布附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四肢乏力,再也跑不动了。大家顾不了许多,一屁股坐在瀑布旁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当他们意识到竟然跑了这么远,又重新回到山上之后,大吃一惊。
尽管如此,大家也没有掉以轻心,竖着耳朵仔细地聆听山下的动静,不过,谁也没有听到追兵的声音。
“好了,我想我们已经安全了,”杜鲁普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搜索树林,我想,那些人应该只是驻扎在这里的哨兵。但是,这也意味着米拉兹在这里设有一处前哨。真可恨!这对我们可大大不利!”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大家带到了这儿。”彼得愧疚地说。
“恰恰相反,陛下,”小矮人说,“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弟弟,埃德蒙国王,是他提出走水路,从清水湾绕到阿斯兰故地的。”
“我必须承认,DLF说得没错。”埃德蒙说。自从情势变得危急之后,他也忘记了自己才是第一个提出要走这条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