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们甚至以为已经找到了一条以前留下的老路,但是,假如你对森林有所了解的话,你就会知道,人在森林里行走时常常会被一些自己想象出来的“路”所迷惑。这些貌似熟悉的路会在五分钟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你的目光会马上转向另一条路(并且以为这就是刚才那条路的延续),结果,走了没多远,这条路又再次不见了。最后,当你被这些想象出来的路迷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该往哪儿走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那些根本就不是正确的路。不过,幸好两个男孩和小矮人都对森林十分了解,一路下来,并没有绕多少冤枉路。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昨天划过桨的三个人仍然全身酸疼,走起路来十分僵硬),这时,杜鲁普金突然小声对他们说:“别动。”众人随即停下脚步。“我们身后有东西在跟踪我们,”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或者说,有东西正在追赶我们,就在我们的左侧。”听了他的话,大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聚精会神地向左侧望去,尽力去辨认从那边传来的各种细微声响,直到眼睛发涩。“咱们最好拉开弓,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苏珊对杜鲁普金说。小矮人点了点头。当两只箭都挂在弦上后,他们这才继续前进。
又向前走了几十码后,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一路上,众人都提高了警惕。不久,他们就来到了一片矮树丛生的地方,这里的乔木和灌木长得格外茂密,几乎无法从中间穿行,只得从旁边绕行。就在他们努力穿越这一区域时,一个黑影伴随着如响雷般的咆哮声突然从一侧冲了出来,向他们扑去。露西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滚。就在她跌倒的一刹那,耳边传来嗡的一声弓弦响。惊魂未定的她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时,她看见一只面目狰狞的大灰熊躺在离她不远的地上,已经气绝身亡,身上还插着杜鲁普金的箭。
“在这场射箭比赛中,DLF把你打败了,苏珊。”彼得一边说,一边挤出一个笑容。就连他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大跳。
“我……我举箭举晚了,”苏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当时我想它也许是我们认识的那种熊,那种会说话的熊——你明白我的意思。”苏珊很善良,最讨厌屠杀生灵。
“当大多数动物都变成了敌人,不再会说话的时候,”杜鲁普金说,“这就成了一个难题,毕竟还有一小部分动物依然有着灵性,可是,你无法从外形上分辨出来。而且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你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
“可怜的熊先生,”苏珊说,“你觉得它他属于前者?”
“当然,”矮人回答,“我看到了它的脸,听到了它的咆哮声。它只想把这个小女孩当作自己的早餐。尊敬的陛下,我并不想扫你的兴,但是刚才你说你希望凯斯宾国王能为你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军营里的肉少得可怜,而熊肉的味道还不错。如果我们把这畜生的尸体就这样扔在这儿,那真是太可惜了。只需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带点熊肉离开。我敢说,你们两位年轻的勇士——我指的是两位国王陛下——一定知道如何给熊剥皮吧。”
“我们最好走远点,到别的地方待一会儿,”苏珊对露西说,“我知道这会是一件多么可怕而恶心的事情。”
露西耸了耸肩膀,然后点点头。当她们坐下后,她说:“苏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什么念头?”
“假如有一天,在我们的世界里,在我们的家乡,人们的内心开始变得像野兽一样狂野凶残,但是他们的外表看上去还和从前一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野兽,还是人,这岂不是非常可怕?”
“现在,我们在纳尼亚,这里让我们头疼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苏珊实事求是地说,“你就别再幻想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