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国王,”格鲁塞尔说,“如果我们刚刚看到的坐在帐篷外的那名年轻武士就是这上面提到的埃德蒙国王,我不会把他称为幼儿园里的小鬼,而是会把他当成一名危险的骑士。”
“埃德蒙国王?哼!”米拉兹说,“难道阁下也相信老太婆们所说的那些无稽之谈,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故事里提到的彼得、埃德蒙这样的人?”
“陛下,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格鲁塞尔说。
“你的话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米拉兹说,“不过,在是否接受挑战这个问题上,我们的意见应该是一致的,对吗?”
“我想是的,陛下。”格鲁塞尔回答。
“那你们的意见是什么?”国王问道。
“断然拒绝,”格鲁塞尔答道,“尽管还从来没有人说我是个懦夫,但是坦白来说,当我与那样一位年轻武士在决斗场上相遇时,我的心情绝对无法平静。更何况,要与您对决的还是他的哥哥——至尊国王,一个比他更危险的人物。所以,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拒绝这次挑战。”
“放肆!”米拉兹大吼一声,“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你以为我是在询问你的意见,问你我是不是该畏惧那个叫彼得(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的男人吗?你以为我会怕他吗?我只想听你们对于此事的观点,在目前我们完全占据优势地位的情况下,是否应该冒险接受这一挑战呢?”
“如果您问我,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格鲁塞尔说,“无论如何,为了您的安全,您都应该拒绝对方的挑战。那位陌生骑士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杀气。”
“什么?你再说一遍?”米拉兹怒喝道,此时的他已经暴跳如雷,“你是不是想让大家都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任凭陛下裁决。”格鲁塞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情。
“格鲁塞尔,你说话的语气就像个老太婆,”国王说,“你认为呢,索皮斯宾爵士?”
“陛下,我认为您可以不予理睬,”索皮斯宾答道,“这样做不仅不违背国王陛下在这件事情上的意旨,还能为您留出很大的回旋余地。只要您没有明确地拒绝对方,其他人就不会因此对国王陛下的荣誉和勇气提出质疑。”
“放屁!”米拉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咆哮道,“你今天着魔了吗?你以为我现在这样做是想为拒绝挑战寻找一个体面的借口吗?你还不如当着我的面叫我懦夫!”
眼看目的已经达到,谈话正朝着他们所期望的目标一步步靠近,两位贵族不再吭声。
“我明白了。”米拉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过了半天,才又开口说:“你们这两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竟然以为我也和你们一样软弱无能!回旋的余地!避免作战的绝佳借口!你们是战士吗?你们还是台尔马人吗?你们这样做像个男人吗?如果我真的听从你们的建议,像条哈巴狗一样,拒绝这一挑战(尽管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这么做,而且我的经验和直觉也告诉我应该这样做),你们是不是会认为,并且让全天下的人也都认为我是因为胆怯才拒绝挑战的,对吗?”
“陛下,以您现在的年纪,”格鲁塞尔说,“即便您拒绝了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勇士的挑战,也不会有人说您是胆小鬼。”
“这么说来,现在的我已经行将就木,还是一个无能的懦夫?”米拉兹咆哮道,“让我告诉你们吧,尊敬的爵士阁下。你们这种婆婆妈妈的劝说不仅没有用,而且适得其反(虽然我的确有过拒绝的想法,但是这一观点从你们的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恶心)。我是有意拒绝这次挑战,但现在我决定接受它!你们听到了吗?我要接受挑战!你们应该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感到羞耻。”
“我们再次诚恳地哀求您,陛下……”格鲁塞尔说,但是米拉兹并不理会他,转身走出了帐篷。随后,他们听到从帐篷外传来米拉兹向埃德蒙表示愿意接受挑战的话。
两位贵族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我就知道,只要一用激将法,他保准会接受挑战,”格鲁塞尔小声说,“不过,我绝不会忘记他说我是懦夫的耻辱。总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