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见他没聋没哑,便奇怪地又看了他一眼,就不耐地走了出去,临走前,想起什么又回头道:“这个时候没有晚饭了,不过如果你饿了,可以去西郊那里摘果子吃的,还有晚上别乱出去,外面有禁制的,如果出了事,会被巡逻兵当成侵略者,你是皇带回来的,希望你好之为之别给皇惹麻烦。”
木尧点了一下头,道:“我知道了。”
那小姑娘这才满意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夜渐深,木尧没有睡,而是推了门出去,他避开了巡逻队,出了虞氏部落来到禁制阵法的位置,回忆摸索着当初虞子婴带领他进入的步骤跟要点,然后顺利地出了去。
他刚出了阵法,外面便闪出一个人,他脸上蒙着黑巾,一看到木尧便抱拳曲膝跪了下去。
“圣主!”
木尧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黑衣人脸色大变:“圣主,你难道真的要抛弃我们圣灵吗?”
“现在的我叫木尧,也只是木尧,不再是你们的圣主。”之前那沙哑难听的声音,此刻却是纯流干净,如玉石之音般带着一种好听的冷洌。
“圣主,我们知道你想回到腾蛇皇身边,可是你完全没必要……没必要舍弃自己的身份啊,你明着暗下都帮了他们这么多,当初腾蛇能够战胜殷圣,我们可是帮了不少忙,他们不该再怪罪你的!”黑衣人急冲冲道。
木尧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伸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黑衣人。
在木尧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那个黑衣人瞳孔一窒,心中大恸,整个人都震惊。
“我连自己都不要了,你说,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呢?”木尧风清云淡道。
“为、为什么?!”黑衣人双眼通红。
“前半生,我留给她的记忆全是罪孽,后半生,我希望在她心目中的我,哪怕不是一个干净纯净的,也至少不会带着一段难堪的回忆。”木尧视线落在手中的那一张面具上,眼神由冷清变得温柔,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黑衣人看着圣主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眼睛红着,声音哽咽破碎不已:“圣主……您,您何苦啊!”
“只要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嗅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的存在,我已满足了。”木尧将面具重新戴上,语气虽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
事已至此……黑衣人知道自己这一趟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他深深地伏下身躯,颤抖道:“属下……祝福您!”
“圣一,不用惦记我,以后的路,既是我自己选择的,是苦是甜,我都甘之如饴。”木尧平静道。
这时,在他们看不到的暗处,有一道尾随着木尧而来的身影则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彻底,木尧便早早便候在虞堡外,等到门僮开门后,才由他引领着带去见族长。
“这个时辰族长应该是在书庄,你跟我来吧。”
门僮带着他来到书庄门前便止步,示意他自己进去后就转身离开,而木尧目不斜视正要进去时,不经意看到书庄那宽敞的院内,密密匝匝的紫藤树下,架起一张木台阶,台阶上则铺着一张围边的芦苇席,席上摆放着袅袅的香炉,时令果盘与一张棋盘。
一道荼蘼红艳的修长身影正柔弱无骨地斜躺在软塌上,他仰着头,优美的面部轮廓令人遐想,他不点而朱的嘴角噙着魅惑的笑意,正与端坐认真的虞子婴下着棋。
“皇太坏了,是你告诉无相咱们算计惰跟婪的事是吧,嗯哼?”他玉指纤纤,执着一颗黑棋,力度过重“啪”地一下放在棋盘上,下了一计狠棋。
“……”虞子婴面不改色,亦放下一颗白子棋。
“你总是这般偏心~真叫人心酸呢。”“啪”地一下,又一颗黑子截断了白子的棋路。
“……”虞子婴目光全集中在棋盘上,执着一颗白子另辟蹊径。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可知这无相的阵法无双,他在人家的门口布下了一个天雷阵,人家今日出门险些被劈成一块黑炭~”**撅着嘴,哀怨地瞥了她一眼,又恨恨地“啪”下一颗棋子。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