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别打了……”
“你个老东西,再打可就别怪我还手了!”
苏家的前厅也就这么大,现在还挤了这么多人,即便有人拉架,苏炳瑞也一直在抱头鼠窜,不一会儿的工夫,头上肩上还是挨了好几下。
这也让他的火气冒腾了出来,面色渐渐狰狞,竟是大声地咆哮了起来。
苏老太君愣住了,手里拿着龙头拐停在那里,瞪大双眼看着苏炳瑞,差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居然连自己这个亲妈都要打?
这特么是个儿子说出来的话吗?
“看什么看?你当我还怕你吗?你这些年但凡有过一点点尊重我,苏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我特么也快五十的人了啊,整个苏家都是你的一言堂,别的人也就罢了。”
“对我这个苏家第二代唯一的男丁,快五十的男子汉,你哪次不是呼来喝去,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我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你养的一条哈巴狗,你是我妈怎么了?是我妈就能不管我的人格,尊严吗?”
多年的心酸,一朝吐露,苏炳瑞今天也豁出去了,索性彻底摊牌。
说到一半从旁边案几上拾过一杯凉茶,仰脖一饮而尽后,抬手一捂嘴便又再次出声。
“没错,刚才我是去贺家了,这份合同也是我签的,手名下那九成的苏氏集团股权,也确实已经和我们苏家没关系了。”
“但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掌控欲太强,连我这个亲儿子跟你在一起生活,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几年前我就以这九成集团股权,从贺家抵押借了四个亿。”
“实话告诉你,我在万州还有一个家,我老婆给我生了一双儿女,他们虽然没什么本事,几年时间就把这四亿败的差不多了。”
“但他们紧张我啊,把我当成主心骨,当成那个家的天。”
“只有在那里,我的心才能得到平静,才能感觉到温馨,在你身边,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暴君身边的小太监,成天提心吊胆,有事没事都得挨骂!”
“这种日子我过够了,用不着你赶出家门,老子自己走,今天晚上就回万州。”
“从此以后,你们苏家和我再没有半点关系,明天我就改回苟姓,我姓苟,不姓苏,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我特么也要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呼吸一下自由轻松的空气。”
“这辈子,我和你们所有人,都……别再见了!!”
最后一句说完,苏炳瑞抬手抹了一把泪,毅然决绝,转身出厅后,大步向着院外走去。
蒋昌盛看了看韩枫,后者没有说话,抬了抬手,这是放行的意思。
院门口守着的四平堂精锐,当即便让开了路,苏炳瑞开门上车,轰的一声发动,绝尘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几分钟之间。
关键是一切太突然了,事实过于劲爆,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韩枫和贺锦城,蒋昌盛,其它所有的人都当场被震懵了。
就连院中围聚的那二三十名左邻右舍都个个大张着嘴,一时忘了激动和兴奋。
又或许是这种家散子别的景象,过于凄惨,连他们都不忍再幸灾乐祸吧。
厅内,苏建华,苏建峰兄弟,还有苏雨露和徐梦丽,也是一脸的呆滞之色。
尤其是苏建华兄妹三人,骤然间得知父亲原来早在万州就还有个家,一双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开公司经商了。
如今更是为了那个家,舍下了他们,直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如此毅然和绝决,让他们一时接受不了,脑中一片空白。
“扑通!”
直到此时,被苏炳瑞这一番话语震的宛若石化一般的苏老太君,才身形晃了两下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的眼神都发直了,空洞没有聚焦,自负了一辈子,最后才发现自己在唯一的儿子眼里,竟是如此地不堪。
弃自己而去时,竟是如此地绝决,更且对她恨的如此咬牙切齿,深入骨髓一般。
这一切的一切,几乎将她的精神和意志瓦解,这一刻的她,真的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苏老太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也掉了出来。
也正是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有人打电话进来。
听到手机铃声,她的身形微微一震,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到身侧去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