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罗马人认为,就算罗马城沦陷,也不过是跟8个月前科隆纳率军入城一样的一场闹剧。但不幸的是,博尔戈这一次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起初,几个罗马守军趁乱混入攻进来的帝国军,侥幸救了自己一命,但是大部分罗马守军没有这个运气。一部分罗马守军试图坐船过河逃命,但是很多人落水而亡,只有一小部分黑军战士侥幸活下来。瑞士卫队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方尖碑旁浴血奋战,顽强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而败下阵来。守军逃的逃、死的死,帝国军**,像一把锋利的镰刀,夺走了大量军人、平民,甚至伤员和孤儿的生命。瑞士卫队将领鲁斯特先前因身负重伤而被抬回到附近的营房里,帝国军闯进了他的营房,当着他妻子的面,将他残忍地杀死。圣萨尔瓦多修道院的一位修道士曾记载:“除了几个成功逃跑的人,圣斯皮里托医院里的人都被帝国军杀害。”[6]许多人被活活扔进台伯河里。这位修道士还记载了圣殇孤儿院的惨状,所有的孤儿都惨遭杀害。大屠杀开始之初,不少罗马人逃到圣天使堡,教皇克雷芒七世也在其中。他先前还在圣彼得大教堂里做祷告和弥撒,后来跟蓬佩奥突袭罗马城那次一样,在众人的劝说下及时离开了。教皇和他的随从沿着逃生通道匆匆赶往圣天使堡,不料被西班牙军队发现,在下面冲他疯狂射击。军人、教士、商贩、贵族、侍臣、女人和孩子等一众人很快将圣天使堡团团围住,他们紧紧地挤在一起,不让大门关上。城堡吊门放下来的时候,不少人进入城堡。根据扎拉大主教佩扎罗的记载,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克雷芒七世的残忍本性显露无遗,“有人向教皇报告,城堡里进来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城堡内粮食储备不足,所以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几乎都被撵了出来”。[7]这些人生死未卜。当然,对教皇有用的人都留在了堡里。枢机主教普奇是一位老者,罗马守军和帝国军在城墙上激战正酣的时候,他冲着帝国军破口大骂。后来帝国军攻入罗马城,城中乱作一团,他被混乱的人群撞到并踩伤。城堡里的人从窗户里扔出绳索,合力把他救了上来,还用筐把另一位枢机主教阿尔梅利诺救到了城垛里。
▲这幅创作于19世纪的版画描绘了德意志雇佣军洗劫罗马的场景。
本韦努托·切利尼也成功逃到了圣天使堡里。根据他的自传记载,他一如既往地英勇无畏,他径直走向炮台,发现朱利亚诺将军正在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脸,泣不成声。朱利亚诺不忍心下令开火,以免伤及自家房屋,他看到妻儿正遭到帝国军的突袭。所幸切利尼是个刚强果断的人:
我抓起一根导火索,招呼那些哭丧着脸的人来帮我把一部分重型火炮和鹰炮排列成行,他们在我的指挥下向敌人射击。就这样,一大部分敌人死在了我的炮口下。要是我没有及时向他们开炮,他们一定会像今天清晨攻陷罗马城那样攻陷圣天使堡,因为守军的大炮形同虚设……总而言之,是我在那天上午救了圣天使堡。[8]
起初帝国军只占领了博尔戈。圣天使桥连接着博尔戈,但是帝国军却不敢贸然前往,因为这座桥在圣天使堡上的大炮的射程之内。经过仓促的讨论后,帝国军诸位将领一致决定向台伯河岸区发起进攻。台伯河岸区周围有城墙保护,位于博尔戈以南800多米处。此时大雾已经散去,罗马守军已经心灰意懒,实在无力反抗。帝国军在贾尼科洛山上的圣潘克拉齐奥门附近的城墙上实现了突围,成功控制了该地区。他们还在这个地方找到了食物,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