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群狗争食的未定政权
在“九一八”的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炮弹在我国东北炸裂以来,一直到完全把日寇操纵下的伪政权组织起来为止,在这一段龌龊混沌的乌烟瘴气时间中,在当时的整个东北土地上的各个反动阶层中间,真可以说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得到群狗争食的幻灭情景。因为这群狗都是在日本帝国主义者“以华制华,分而治之”的殖民统治政策下,在奴化培植的罪恶温**,先期育成备用的各种品质不同、药效各异的东西,为的是要在需要之时使其能够既收到互相制约又能收到互为表里之用的“药笼中物”,这里我想先从当时的概略轮廓说起。
以我为首的封建反动余孽为一派,以张景惠为首的过去地方封建军阀又是一派,以于冲汉为首的老牌亲日旧官僚又是一派,以熙洽为首的过去曾为地方军阀现又在“狭隘民族主义思想”下打着圈子的阴谋复辟的封建分子又是一派,以袁金铠为首的“文治派”官僚又是一派,以臧式毅为首的慑于日寇的实力而不敢不唯唯听命的旧东北政权中有力者又是一派,还有以赵欣伯为首的彻头彻尾亲日分子,以及以凌升为首的蒙古族旧王公,并以溥伟为首的“宗社党”人,又是各成一派,固然还有许多可以另成派别的汉奸人物,但总体来说,以上几项便可以把当时的反动派别约略加以概括的。
不过是,如果再把那几个反动大派别更进一步地加以分析时,还可以分出更细致的宗派来的。例如我和郑孝胥、罗振玉,以及郑和罗之间等,从表面上看来,固然同样是以阴谋复辟为目的而聚在一起狼狈为奸的,但是我们之间却不是一个始终无间的整体,而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和心理的。更如张景惠和马占山等,固然同是过去的地方军阀,又有着历史上的关系,并且在当时的情况下还需要狼狈为奸和互相利用的地方不少。可是在他们之间有着各自不同的当前利害左右着他们。又如于冲汉、赵欣伯、张海鹏、袁金铠等汉奸的相互关系,总括地说:也都是各人拨弄着各自的如意算盘,各人依靠着各自的日本人靠山。
而这种分崩离析、散沙一盘的状态,也正是日本帝国主义者所欢迎的地方,同时这也是日本帝国主义者曾费尽苦心和气力,对这些民族败类进行制造和利用的一种局面。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收到以华制华的最后效果,才能够实现其分而治之的殖民地统治的建立,而这些汉奸走狗,有的是受日寇的长期培植,有的则是在日寇的临时垂青下中了选,总之都是在日寇的耍弄下,各自本着自己的历史背景来合演这出异曲同工的卖国丑剧。
伪满这些傀儡丑角,既是由多方面聚起来的零碎货色,因之在当时的群狗争食场面中,确是把旧社会反动各阶层的丑恶面目发挥无遗。
仍是先从我说起。
我在当时当然是和郑氏父子以及罗振玉之辈一个鼻孔出气的。但是自从后来郑孝胥力图包办我的一切,想拿我作为他的招牌而和日本军部以及日本浪人等打成一片,甚至排斥异己,也就是排斥在当时为我所信任的陈宝琛和胡嗣瑗以后,我对他便在不知不觉中,采取了近而不亲的态度。对罗振玉则是一方面由于他迎合我的心理,常常用“复辟清朝”的话来**我,因此我信任他。但是另一方面,罗振玉又是陈宝琛、胡嗣瑗、郑孝胥攻击的对象,陈、胡等常对我说:罗说话是不可靠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而不是为你。因而我也就怀疑了他。我对罗就有了既不能不用,又不能不疑的矛盾心理与感情,所以只能采取疑信参半、敬远相兼的态度。至于郑和罗之间的关系,则更是远从我在天津时期一直到了这时为止,都在过着互相妒忌、彼此对立的深刻矛盾生活,特别是在这红了眼睛争权夺利的情况下,更是把二者之间的利害关系弄得越发尖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