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款:德宗陵寝未完工程,如制妥修。其奉祀典礼仍如旧制。所有实用经费,并由中华民国支出。
第六款:以前宫内所用各项执事人员,可照常留用,唯以后不得再招阉人。
第七款:大清皇帝辞位之后,其原有之私产由中华民国特别保护。
第八款:原有之禁卫军归中华民国陆军部编制,额数俸饷特别保护。
此外,还有“关于清皇族待遇之条例”从略。
所以,我从一九一一年起一直到一九二四年止,都曾在那小朝廷体制内,拥有给我办事的各个机关和人员。如宗人府、内务府和看守历代祖先陵墓的守护大臣并内务府大臣管辖下的“上驷院”“銮舆卫”以及护军,等等。另外,还有实亡而名存的什么御前大臣、“御前行走”、御前侍卫和在乾清门每日轮流值夜、从头等到三等的乾清门侍卫,等等。最终使我在那封建专制思想意识仍然极其浓厚的宫廷生活中,把我唯我独尊的封建统治阶级的反动本质,毫无遗憾地给培植繁育起来,而成为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狂妄自大的罪恶典型人物。
在那几年的小朝廷生活中,曾使我认为最突出的事例是:每当元旦和我生日时,各王公大臣等,仍和当日清朝统治势力尚未被推倒前一样,从他们的各自府第、邸宅中,把清朝的蟒袍补褂、红顶花翎打扮停当,并带着恰如其分的仆从家丁,仍是由官衣官帽骑在马上的“顶马”(开路前驱)和率由旧章的从骑簇拥着他们从大街小巷官气十足地齐集到神武门前下车下马。然后更在神武门,有的坐上宫中特许的二人肩舆,有的则跨上特许的乘马(按照清朝的旧制,对于王公大臣,有赐乘二人肩舆和特许紫禁城骑马的优遇办法),有的则三五成群地结队步行到乾清门外,等待着箫鼓齐鸣、钟磬迭奏的朝贺。虽然在那时,保和殿、太和殿已被划出小朝廷的势力范围,但是乾清宫却仍然被用作点缀小朝廷最后“尊严”的唯一处所。而这些专摆虚架子的满蒙王公、有名无实的大臣和恋栈不去的遗老,便都在这种三跪九叩的礼节中,重温一下过去的旧梦,也可以说是聊胜于无地过一过开倒车之瘾吧。
这在当时,已经可以算得上够稀奇古怪的了。可是稀奇古怪的事还不只此。就连当时的北洋军阀历任大总统,也是无例外地在这样的节日里,按例要派遣总统府内的大礼官或是侍从武官长,作为总统的特使来到乾清宫向我致贺。
现在就以我的生日为例。
这种祝寿仪式,也是按照清朝当时接见外国使节的仪式来做,我照例得衣冠齐楚地高高坐在乾清宫木质台阶上的中央宝座上,一声不响地如庙中的泥像一样,台下两旁分站有两行“御前侍卫”,一个个都是正颜肃目地腰间倒挂着绿鲨鱼皮鞘的腰刀,就好像是庙中泥塑的牛头马面一般,拱卫着我。桌上照例还放有一个黄匣子,里面放有我的答词。等到总统的专使读完代表总统的祝词之后,就由当时的“内务府大臣”绍英走上那木质台阶上,在我的桌子前跪下,然后由我从那个匣子里取出我的答词来,交给绍英,绍英跪着接过后,便站在台子前照纸宣读一遍。然后,这位专使便向我行三鞠躬礼,礼毕退出。于是这幕千古罕闻的奇剧便在礼成的宣告下,照例结束。
我现在重复一遍刚才我所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