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尽已归天界,地煞还应入地中。千古为神皆庙食,万年青史播英雄。”
——容与堂本《水浒传》第一百回
晁盖
仁义宽宏的托塔天王
晁盖原本是济州郓城县东溪村的保正,人称“托塔天王”。七星聚义,智取生辰纲之后,投靠梁山。林冲火并白衣秀士王伦之后,晁盖为梁山之主。最终在攻打曾头市时中了毒箭,不治而亡。
晁盖仗义疏财,专爱结交天下好汉,闻名遐迩。凡是向他开口的,他全都慷慨招待,绝不推辞;晁盖虚怀若谷、尊重人才,自己不爱读书,却懂得尊重读书人。他知道读书人的能力是自己所没有的,对吴用言听计从;晁盖对抗官兵时杀人不少,但他也是仁义的,初做梁山之主,弟兄下山劫道,晁盖没问收获多少,只问了一句:“不曾杀人吗?”小喽啰说没有杀人,晁盖就很高兴。江州劫法场时,李逵不问是兵是民,一路砍杀,晁盖也曾竭力阻拦。
晁盖的心愿,大抵就是和弟兄们在梁山快活一世。他重情重义,为了救命之恩,回报给宋江多次的搭救、彻底的信任,虽然不认同宋江的招安政策,但与宋江的情义至死都在。晁盖死后,灵位供奉在聚义厅(后改为忠义堂)。
宋江
中国古典小说中最复杂的人物形象
宋江原本是郓城县的一个小吏,字公明,绰号“呼保义”“及时雨”。为人仗义,挥金如土,天下闻名。担着天大的干系放了晁盖等人一条生路;因怒杀阎婆惜而被刺配江州;浔阳楼题反诗被判了死刑,幸得梁山众兄弟搭救,宋江不得已落草梁山,立功无数,扩充梁山势力。晁盖死后,宋江坐了第一把交椅,率众招安,南征北战,建功立业。征方腊之后被封为楚州安抚使,最后被奸臣用毒酒毒死。
《水浒传》中最复杂、最精彩的人物形象
宋江这个人物,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前文已经阐述过了。在此只讨论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宋江这个人物,与历史上的宋江无关。
自从明末清初的文学评论家金圣叹将宋江骂得一无是处,世人对宋江的评价就基本是以负面为主。近代以来,人们对宋江的批判走上了另一个极端,盛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阴谋论,日益歪曲了《水浒传》原著。
事实上,宋江既不是大善人,也不是大恶人,而是个非常复杂的人。
他仗义疏财,却以仗义疏财作为拉拢人心的手段;他愿意为晁盖冒险,可又瞧不上土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落草为寇;他瞧不上土匪,又能理解容纳李逵的粗莽无礼,与江湖中人交情甚好;他对弟兄们讲情义,可又在杀李逵的时候绝不手软;他想和弟兄们长聚,却又认为保家卫国、成就一番事业才是头等大事;他不喜欢滥杀无辜,可又在南征北战时杀人无数……
这个人物充满了矛盾,豪迈又有心机,无私又自私,这些矛盾的特性集中在宋江身上,就成了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宋江。
就文学创作水平而言,如果我们说一个人物身担要职、忠心为国、宽容大度……那么,这个人物并不是复杂的,因为他虽然可以拥有很多形容词,但这些形容词都是平面化的,不是立体的。
而宋江才是复杂的,因为他的特性都是矛盾的,就像魔方,每个面都有一个对立面,统一在宋江这一个人物身上,这才是小说创作上的“立体人物”。
单看宋江的任何一面,都是管中窥豹、盲人摸象。对宋江一味地贬低,也是对《水浒传》原著的辜负和曲解。
《水浒传》的第一主角
提起《水浒传》,人们通常会先想到武松、鲁智深、林冲,因为他们的故事简单而纯粹,快意恩仇,易传播。但宋江才是《水浒传》的第一主角,这一人物的核心特性,也就等同于整部《水浒传》的走向都体现在这个人物上。
前文已经写到,宋江有太多的矛盾又统一之处。越过这些特性,看看宋江的内心,才能见到一个最本质的宋江。
想想他写过的诗吧: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