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伊根写了一本《恶棍来访》,她用了十三个篇章讲了一个故事,每一个都可独立成篇。够碎片了吧,可这不算什么,你见过有哪个作家把PPT也写进小说吗?她,她就这么干了。
再看看你这本书,珍妮弗见了会说点什么呢?也许她会说,好吧,你比我还碎。你是碎片之王。
你的碎片一览:
1.专栏片段;2.诗歌;3.讣告;4.走走的故事;5.坏坏的故事;6.故事接龙;7.huaihuai与zouzou的E-mail往来。
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自绝于人民”了吧。假如你终于俘获了一位读者,即使后者的阅读再虔诚,也会经不住你文字的考验,忍不住会在疯掉之前把你的心血束之高阁。这个时代的活着也是碎片化的,没有几个人有大块的时间把她读完。
我承认我读完了,可那却是一次被你的文字切割的过程。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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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那些滋味。
女人隆起的肚皮上有张男人的脸。她的男人俯身查看,男人的脸从肚皮上弹起,撞在前者的鼻尖上。
我被这个出轨的意象惊着了。还有什么比秘密的具象化更让人恐惧的呢?
那,我的秘密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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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像人一样,在夜晚时开始躁动,天一黑,好句子就会从大脑的黑暗里爬出来。”
这是走走说给坏坏听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好句子。
假如你不能把整本书都啃完的话,就随便读点什么吧,像去菜市场一样,挑挑拣拣,至少你会淘到些好句子的。还不赖,这本书里有很多,作为心地善良的读者,顺手撷取些,也算是对得起作者了。这就像你受一位热情的果园主人之邀,总得摘几个果子吧。别违心,让味蕾回答而不是舌头。
但不仅仅是这些。苦这种味道可不会轻饶了你的味蕾。
“他们把我弄脏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已经脏了。”
这是书中的女孩在叙述自己的被**(趴在她身上的第一个人是谁?)。说完,她把黑色披巾蒙在脸上,“呼吸掀一掀,制造一种生命的迹象。”
有段时间,我每天也在干类似的事,提醒自己是个活着的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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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的反义词是什么?
是不寻找。不是找到。
明的反义词是什么?
是无明。不是暗。
那么碎片的反义词是什么呢?
是不碎的碎片,而非整体。
这似乎是读懂这本书的密钥,还残存好奇的话,你可以捏上它去捅一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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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梦里有辆三轮车》。如果你此刻正在读这本书,请坚持到这个章节。
在书中,这是坏坏的一个梦境。托梦人是一个杀了人的人,杀了不止一个。
他是杨佳。对,非常确定。虽然情节被改动了,死者由警察变成了城管。
这一章本来有一百一十九个小节。那个已死掉的、网名叫“非常旅程”的户外运动爱好者有一百一十九个女网友。
那些不存在的章节和那个人一样,从这个世界被删除了。
我曾经想给他写点什么,比如一篇小说。可我读完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对她说,你是崔颢。
读完,我确信这些话就是杨佳说的。绝不是一个作家的虚构。
作家走走在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之前的某个日子,她像杜鲁门·卡波特多年前那样,走进了死囚监室,跟杀人者交谈。然后,忠实地记下了这些。
“有人制造了不幸,我只是突然对此作出了反应。”
就是这一句。让我对走走的那次探监深信不疑,她的肉身在电脑旁,可她的确去了那个叫提篮桥的地方,见到了那个人。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加缪的默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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