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萍急忙拦住傅郁芳,说:“你千万别这么冒失!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干什么吆喝什么,谁让老爸把我推到这个位置呢!”
提到老爸的安排,傅郁芳便无话了。如果人家师一号有意磨练自己的女儿,别人能说什么呢?傅郁芳便说起自己,现在天天搓棉球,擦桌子拖地板,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正经的医护知识呢。还不是也是老爸的安排?说要好好磨磨她的“刺儿头”性子。傅郁芳老爸是师二号,专门研究人、做人的工作的,自然知道傅郁芳性格浮躁、挑剔。霍萍对老爸的安排并无怨言,她理解老爸。而傅郁芳就不行,她说:“非要往死里练?有的首长的孩子并不是军事技术拔尖儿,不是照样进修提干?人家能行,咱为什么不行?”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出师医院,往家属院走去。随傅郁芳怎么说吧,霍萍该练还是得练。她没法拂逆老爸的安排。两个人手牵着手,非常贴心也非常惬意。霍萍天天累得贼死,能和好朋友一起牵着手走走路,目前就是最大的享受。两个人走着,傅郁芳突然说:
“哎,你们连有条件好的男兵吗?”
霍萍侧脸看着傅郁芳问:“你什么意思?想搞对象啦?”
傅郁芳捏了一下霍萍的手指,说:“不是,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咱们都超过19岁了,都是成人了,搞对象不也是顺理成章吗?”
霍萍也捏了一下傅郁芳的手指,说:“咱们现在都是战士,战士是不许谈恋爱、搞对象的,你忘了你是怎么教训小林琳了?”
傅郁芳把霍萍的手攥得紧紧的说:“我们可以悄悄进行啊。别让旁人看出来就行了。现在出色的男兵一般都在老家有对象,所以,动手晚了肯定挑不上好男兵了。到时候,随便将就一个看不上眼的,不是太亏了?”
说到这个问题,霍萍心里便热热的,像突然抱上个小火炉。这个问题过去藏在她的心底非常隐秘的一角,现在蓦然间被傅郁芳提了出来,让她在浑身的疲惫中突然感到轻松了一下。爱情,真是个鼓舞人也麻醉人的话题!但霍萍从傅郁芳的话里听出了傅郁芳的问题:她肯定找到目标了,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地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呢?于是霍萍诈了她一下:
“你现在看问题比较偏激,估计你看上的男兵也是个爱走极端的人。”
说完,霍萍就偷笑起来,她想看看傅郁芳怎么回答。果然,傅郁芳中计了——也许是中计,也许是不能自控——每个姑娘在初次看上一个男友的时候几乎都是不能自控地要告诉自己最贴近的女友。傅郁芳蓦然间便一脸幸福,说:
“才不是呢!他叫高家锁,是炮团尖子连‘红二连’的连长,十七岁当兵,今年二十七,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有十年兵龄的老兵了!立过一次二等功,三等功立了好几次。你想想,他又不是高干子弟,这么年轻就当连长,不是全靠自己干得好吗?”
霍萍心里暗笑:傅郁芳看意思确实掉情网里了。就讥笑说:“只怕是个不懂感情的事业狂,否则也进步不了这么快。”
傅郁芳一口回绝道:“绝不是你说的那样!高家锁是为了救助连里的一个小兵,在刨树根的时候让大树把自己的腿压伤了。我给他换药的时候,摸他的腿,他就摸了我的手。我们俩互相看着,足足看了得有半分钟。啊,那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全身都感觉酥软,没有力气,而且心里怦怦乱跳,热血直往脸上攻,我有生以来还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我就想一动不动地让他摸着我的手!”
霍萍惊讶地看着傅郁芳,傅郁芳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那目光空洞迷离,脚下机械地走着,思绪完全沉浸在与高家锁的恋情里了。当然,说是恋情为时过早,说是一个姑娘情窦初开更准确。但傅郁芳的情绪对霍萍的影响很大,一下子勾起她对男兵的憧憬。两个人走进家属院以后,在傅郁芳家门口懵懵懂懂都不知道是怎么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