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得一字不错。我知道,这是烈士陈然写的《我的自白书》,后来《红岩》那本书采用了这首诗,通过成岗烈士朗诵了出来,运用得恰到好处。”
“小魏,你行啊,知道的还真不少!你是同龄人里让我佩服的第一人!”
“哪里,我这点墨水实在不算什么,”虽说小魏理科特别好,其实文科也不错。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阅览室订有《解放军文艺》杂志,小魏经常去看,杂志里发表的毛泽东、朱德、陈毅、周恩来等人的诗作,总是让他爱不释手,咏读再三。此时,小魏就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幅一尺见方的画来,那是一幅油画,题目叫《我是海燕》,他问霍萍:“你见过这幅画吗?”
霍萍把油画拿在手里,刚看第一眼,就像大脑被雷电击中一样,发出“轰”的一声!她连忙说:“我没见过这幅画,太棒了!送给我好吗?”
小魏说:“就是送给你的。这是我爸听说你当了电话兵,特意给我寄来,让我送给你的。我爸说,这是一个从未进过美术院校的二十三岁年轻战士画的。这个战士叫潘嘉俊。潘嘉俊到万山要塞体验生活的时候,见到海岛上的线路维护兵为保证战备线路畅通无阻,不畏艰险、辛劳工作的情景,很受感动,就画了张创作草图,画面是礁石上两个维护兵正在狂风恶浪中抢修电缆。遗憾的是,这幅草图没能在美术学习班通过。于是,潘嘉俊重新构思,把画中主角改成一个女兵,她在暴雨中攀电杆、接线路,将横构图改成竖构图,并将视平线压低,突出人物‘凌空’的感觉。为了逼真的效果,潘嘉俊借来了话务兵用的工具,一遍遍临摹;为表现湿衣服的质感,他甚至将自己的衣服淋湿,拍下照片以作参考。”
霍萍看着画面,两手已经微微颤抖,她被画上的情景深深地震撼了!只见画面上,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为了确保线路畅通无阻,女电话兵不畏艰险,全神贯注作业在电线杆高处,挺立在暴风雨中。她似乎对于倾注的暴雨、呼啸的狂风毫不介意。粗暴的狂风掀起了她的雨衣,鞭子一样的暴雨将她的军装打得透湿,而她那从容自信的姿态真好似迎着暴风雨展翅飞翔的“海燕”。好美啊,那是一种豪迈的美,豪气干云的美!她仿佛听到了女电话兵的声音:“我是海燕!我是海燕!”而且,那铿锵有力的呼话声,已经把女战士的壮志豪情抒发得淋漓尽致!霍萍情不自禁地呐呐地说:“你老爸真好,真善解人意,你赶紧写信替我感谢他吧!”
年轻人最需要的帮助,是事业上的帮助。那天上午,霍萍蓦然间感觉小魏包括小魏的老爸都非常可亲可爱。小魏简直就是在自己空落落的心里楔进一根柱子,把自己疲惫不堪的空****的心房支撑了起来。小魏堪当知音、知己,有生以来,最了解自己的是谁?不是老爸老妈也不是姥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通讯员小魏!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霍萍心头。那种感觉说是“九级浪”,还没有那么严重,但说是一般的风暴,又绝对没说到位。她把油画贴在胸口,跳下床就走了。她回连队了。这个星期天没过完她就提前回连队了,她把油画扔在**就扎上腰带去操场练徒手爬杆去了。当她连续掉下来三次,第四次终于爬了上去之后,她一只手搂住油杆杆顶,另一只手做出打电话的姿势,嘴里情不自禁地呼叫:“我是海燕!我是海燕!”
无意中从操场走过的排长看到这个画面,便止住了脚,静静地看着她。当霍萍从油杆上出溜下来以后,排长就走过去,问:“星期天怎么不休息?”
霍萍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了一幅油画《我是海燕》以后就想练爬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结果还真爬上去了!”
排长听得哈哈大笑,说:“什么叫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最明显!你要真能保持次次都能徒手爬上去,我就帮你报名参加师里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