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雨缪不得已,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走向外屋。霍萍跟过去把门掩上了。此时刘金档不失时机地一把抱住霍萍,嘴唇也凑过来。霍萍目光炯炯地看着刘金档:“我知道你很喜欢女人,”刘金档的一只手已经揾住她的胸脯,但她此刻一点没有慌张,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大义凛然无所谓的样子,“但我也知道你很讲义气,是能做大事的顶天立地的汉子。”这句话好像点到了刘金档的穴位,他的手倏忽间就从霍萍胸脯上移开了。他只是贪婪地吧唧着嘴,嘴里流出了涎水,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凡事应该适可而止,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
霍萍冷静地把衣服抻了抻:“我会替你保这个密。”
刘金档啧啧嘴,说:“你也是个讲义气的人。”
霍萍道:“因为我爱英雄。”
刘金档点点头:“自古以来‘佳人配才子,美女爱英雄’,没错的。但你是师一号的千金,我不能打你的主意,大水不能冲了龙王庙不是?不然的话——”
霍萍不想让他说出不堪的话来,便急忙打断了他:“咱俩关系这么好,我想求你说服鬼子六,把高家锁他们放出来。”
“哦,是这样。鬼子六是个才子,脑瓜子快,爱给人出难题,只怕我们斗不过他。”刘金档告诉霍萍,鬼子六大号叫刘卫国,是刘金档没出五服的侄子,因为在叔伯兄弟中排行老六,又因为脑筋好使,被人们起了鬼子六的外号。
“试试嘛,万一呢。”
“好吧,今晚咱们一起去一趟,否则你们也不死心。”
“就这么定。”霍萍走上来拥抱了刘金档,两具身体相贴的时候,霍萍感到刘金档的身体激动地颤了一下。
刘金档后来被枪毙了,霍萍与他的“交易”,如果霍萍不说出去,这个世界上除了魏雨谋影影绰绰知道一点点便没人知道。但魏雨谋对霍萍的良好人品坚信不疑。那么,那次“交易”是龌龊的,还是高尚的?魏雨谋回顾这件事的时候,也是首鼠两端,莫衷一是,让人们见仁见智吧!但魏雨谋对一个问题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霍萍为了他愿意贡献她所能贡献的一切。虽然,她也并不是没有底线。只是这个底线在一般人看来有些惊世骇俗。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刘金档领着魏雨缪和霍萍在公社路边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汤面,便向公社边沿的一个四合院走去。一路上,霍萍走在正中间,左手牵着魏雨缪,右手,就紧紧牵着刘金档。刘金档便抓紧时机搓弄霍萍的手指。让刘金档意想不到的是霍萍的手指和掌心都十分粗粝,长了茧子。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这样?难道也是练枪练的?他当然不知道霍萍为当好电话兵所付出的一切。
魏雨缪远远就听见一声口哨响,然后,从昏黄黯淡的路灯光下跑过来一个年轻人,来到刘金档身边以后问:“二叔,是自己人吗?”
在黑灯影里,魏雨缪看不清年轻人的脸孔。刘金档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咳了一声,向旁边射出去一口粘痰,然后说:“自己人,百分之百自己人。”
年轻人便转过身去,把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里,对着四围猛吹了两声口哨。随着尖锐悠长的哨音,从四面八方“呼啦”一下子就涌过来一帮人。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长枪,有的是短枪,反正没有空手的。动作之快,之整齐,让魏雨缪想起一句成语:“啸聚山林”。虽然眼前没有山,也没有林,但那意思、那架势是没错的。
人们将魏雨缪、霍萍和刘金档围在中间,簇拥着他们往四合院方向走过去。待到走至四合院门前的时候,这帮人又突然作鸟兽散,回到远处各角落放哨去了。
年轻人轻轻推开四合院的院门,然后就头前走了。后面三个人紧紧跟随。魏雨缪看到了三间正房都亮着灯。而年轻人并没有径直走进正房,却是走进一间黑洞洞没开灯的西厢房。他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以后,转过身来对这三个人说:“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