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解释显然十分牵强。霍萍自信非常了解石一花,就对曾金友补偿道:“我想,精神太空虚才是更主要的因素。”曾金友看着病恹恹的石一花,眉头紧锁,心急火燎。他拿着那根绳子,对闭着眼睛的石一花说:“一花,我会用绳子编梅花扣,用梅花扣拴牲口,急死它也跑不脱。”说着就刷喇刷喇编好了,叫着“一花,你看,你看。”而石一花根本不睁眼。曾金友摇摇脑袋,又说:“一花,我还会用绳子编小狗。”说着又开始刷喇刷喇地编出一个狗头来,真的很像,两个绳子头支棱着就像狗的耳朵。但石一花仍然不睁眼。曾金友不由得一声长叹,把绳子往肩膀一搭,躲出去抽烟去了。
就在第四天,石一花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师部作训科的一个副科长亲自跑到唐山来了。他通过公安局找到医院以后,见魏雨缪正在石一花身边死守,便打开皮包,拿出师部下的命令进行了宣读:魏雨缪被提起来任命为师部作训科副连级参谋。副科长要求魏雨缪立马去师部作训科报到,说师一号要与魏雨缪谈话,已经等得非常心焦了!
此时,霍萍就又哭了。她蹲在地上,用手绢捂住嘴巴“呜呜”地放声大哭。这次她是毫无掩饰的哭,是痛痛快快的哭,是无所顾忌的哭!魏雨缪跟着她蹲在跟前,抱住了她的肩膀,也是热泪滚滚。此时,谁都想象不到的情况出现了,石一花蓦然间睁开了眼睛,并且,开口说话了!她说:“小魏,你走吧!现在你可以走了,你应该走了!其实,前两天我已经醒过来了,但我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我不敢看你们!尤其,我不敢面对你!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你提不了干这件事,说到归齐,是我影响了你!在唐山抗震救灾之中,你因为成绩突出,团里已经让你回营房体检了——部队的规矩现在我也知道了,去体检,那就基本板上钉钉能提干了!但是,因为团里刘干事找我谈了一次话,让我给你捅了娄子!所以,我就一直等着,等你实在提不了干,回了家乡,我就陪你一辈子!现在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我就不能再自私了,不能再缠着你了!小魏,你走吧!”
魏雨缪站起身离开霍萍,走到病床边,看着石一花幽深的眼神,把她的有些发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暖着,说:“好一花,谢谢你今天对我说了实情,长久以来,我还真是不明白,在唐山抗震救灾之中,让我回去体检,怎么回来以后突然就又把我打入冷宫了呢?我曾经猜想到你的因素,但想不到事情会如此严峻。今天我终于彻底明白了。谢谢你啊,一花。你说错话完全是因为爱我,所以,对这一点,我丝毫也不怪你。让我们都忘了这一切吧!”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魏雨谋心里真的对石一花一点怨恨也没有。因为救她,成就了魏雨谋当英雄的梦想;因为给她治疗尿潴留,让魏雨谋开了蒙。石一花难道不是他最重要的人生“助教”与导师吗?石一花不仅不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围栏,还是他磨砺和升华自己的阶梯。
这时,霍萍擦干眼泪换上笑脸,走到石一花身边,一只手抓住石一花的手,另一只手抓住曾金友的手,说:“一花,我有一件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事情要告诉你——我知道你对二连侦察班的弟兄都很熟悉,很有感情。今天,我就大胆为你做一次媒——我把老曾介绍给你——老曾现在已经提起来做了二连的指挥排长,你瞧,老曾正冲着你笑呢!这么好的事儿能不笑吗?老曾被提为正式部队干部了,所以,也就有资格做为你的候选人供你挑选了。昨天,我问过老曾,喜不喜欢一花,老曾说当然喜欢,你看,事情早已成功了一半,现在就等着你表个态度了!”
石一花一下子胀红了面孔,捂住两眼不说话。肩膀也微微颤抖。是激动?是感动?是意外?是拒绝?大家全都五里雾中。霍萍却步步紧逼,说:“摇头不算点头算,来吧,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