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不停地庆祝什么啊?他们都参加了某个事业的筹备委员会,随时预备听人家演说。上帝只是今天的主席,韦伯斯特是他的演说家。那些强烈地合理地吸引我的事物,我爱衡量它们的分量,处理它们,向它们转移;决不拉住磅秤的秤杆,来减少重量——不假设一种情况,而是按这个情况的实际来行事。旅行在我能够旅行的唯一道路上,在那里没有一种力量可以阻止我。我不会在奠定坚实基础以前就造拱门而自满自足。让我们停止玩冒险的游戏,所有的事物都需要有个坚实的基础。我们读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旅人问小孩,前方的沼泽地是硬的吗?男孩回答说,是的。但是不一会儿,旅人的马在刹那间就齐腰地陷进了沼泽,他便对小孩说:“我记着你说它是硬的啊。”“我是说过啊。”男孩回答,“可你还没走到它的一半深啊。社会的沼泽和流沙也是一样,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一个大孩子了。只有在很少的情况下,思想、语言和行为才是正确的。我不会像傻子那样,只把钉子钉到木板和泥墙里,这会使我整夜睡不着觉的。给我一把榔头吧,让我找找钉板条,不要依赖表面上涂的灰浆。要把钉子钉到底,让它牢牢地钉紧,这样,即使我半夜醒来,也会觉得满意的——这样的工作,即使把缪斯请来看,也不会为之感到难为情的。上帝这时也会帮助我,也只有此时才会帮助我。让钉进去的每一根钉子,都成为宇宙这部机器的铆钉,持续地这样工作下去。
我不需要爱,不需要金钱,也不需要名誉,我只要真理。我坐在餐桌前,对着丰盛的饭菜,充足的美酒,完美的服务,但就是看不到真诚和真理。这样,当我离开这简陋的餐桌时,我还是很饥饿。这种接待像冰一样冷酷,我想根本不用冰就可以把它们冻起来。他们对我提到酒的年份和美名,但我却想起了一种更古老、更纯、更有名的美酒,但他们没有,而且也买不到。这些所谓的风格、房屋、花园、“娱乐”,对于我都是一文不值的。我去拜访国王,他却让我在大厅里等待,似乎说明他已不能招待客人了。我有一个邻居,就住在空心树里,他的行为就像国王。我如果去拜访他,可能所有的一切会好一些的。
我们还要在门廊里坐多久,练习这些无聊、陈旧的仪式,让所有的工作变得无比荒唐呢?似乎一个人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苦修,还雇了一个人给他种土豆;到了下午,抱着预先想好的善心出去实现基督的博爱!想想中国人的自以为是和人类停滞的傲慢。这一代庆幸自己成为望族的最后一代;而在波士顿、伦敦、巴黎、罗马,他们拥有悠久的历史,只要谈起它们在文学、艺术和科学方面的成就,就会觉得自满。到处充斥着哲学协会的记录和对伟人的赞颂!只有仁慈的亚当在思索自己的德行。“对,我们完成了伟大的事业,唱起圣歌,我们将永远存在。”或者说,只要我们不遗忘它们。古代亚述还有很多学术团体和杰出的人物,但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呢?我们这些年轻的哲学家和实验家,还多么幼稚啊!
我的读者中,还没有人有过完整的一生。这只是人生的春天啊!尽管我们得了7年的疥疮,但是我们还没有见过康科德17年的蝗灾。我们知道的只是我们生活的地球上的薄膜。大部分人还没有潜到6英尺深的地方,也没有跳到6英尺高的地方,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们甚至有一半的时间在睡觉。但是我们还自以为是在地面上建立秩序。是的,我们是深刻的思想家,有远大的理想!我站在森林里看见昆虫爬在松针里,想逃避我的视线,我禁不住自问,它为何如此谦逊,想避开我,我可能还会帮助它,给它的族类传递一些快乐的消息,这时,我想起了更伟大的施主和智者,他们也在注视着我这只虫子。
这个世界总会有形形色色的新事物,而我们却忍受着荒谬的愚蠢。我只是想说,即使是在最开明的国土上,人们还在接受什么说教:快乐和哀伤的言论是鼻音哼出的赞美诗的叠句,我们的信仰只是平凡而简单的东西。我们觉得只要换换衣服就可以了。据说大英帝国地域宽广很受尊重,但是美国则是首屈一指的强国。我们不相信每个人的后面会有潮水的涨落,让大英帝国像木片那样漂浮,如果他想这样的话。谁知道下一个17年的蝗灾在什么时候发生?我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政府并不像英国,他不是在酒宴之后,通过喝酒聊天建立的。
我们身体中的生命像河里的水。今年它可能涨到空前的高度,淹没干枯的高地:今年也可能是多事之年,所有的麝鼠都会被淹死。我们不一定都能生活在干燥的土地。我看到遥远的内陆,有一些河岸从古到今一直被河流冲刷,但科学家们甚至还来不及记录它的水位。
在新英格兰,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每个人都听过:一只健壮而漂亮的虫子,在一张破旧桌子的干燥的面板上爬出来,这张苹果木桌已经有60多年了,放在一位农夫的厨房里,首先在康涅狄格,后来在马萨诸塞。这只虫子是从一个卵里孵化出来的,这个卵还是多年以前,当树木还活着的时候寄居在树干里的——你只要数一下树木的年轮,就可以知道——人们连续几周都听见他在里面咬东西,可能是水壶的热量使它孵化。
听了这个故事,谁不会对复活与永生更具信心了呢?虫卵最初藏在一棵青绿、活生生的树木白木质中,树木后来逐渐风干,成了虫卵之墓。谁想得到埋在层层年轮之下的虫卵,在一个完全枯槁的木头里待了漫长的岁月之后,竟孵化出这样一个美丽、带翼的生命呢?也许它已经咬了几年之久,使那坐在欢宴的餐桌前的一家子听到声音惊慌失措——在世界上那些最普通、由别人所赠予的家具,会以外地出现美丽的生命,让他终能享受美好的夏日生活!
我并不认为那个约翰或乔纳森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懂得这些。虽然时光流逝,但黎明却始终不会到来,这就是明天的特性。让人目眩的光芒,犹如黑暗。唯有我们觉醒之际,天空才会破晓。破晓的,不仅是黎明。太阳,只是一颗晨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