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个结论,我逐步勘测了湖水最深的地方,我所观察的仅是平面的轮廓和湖面的地貌特征,为了检验我测量的准确性,我画了一张白湖的平面图,面积一共41英亩,和瓦尔登一样,白湖也没有小岛和出入口,因为最宽的线和最窄的线距离很近。所以在这里,彼此相对的两个岬角逐渐接近,而彼此相对的两个湖湾的距离逐渐变远,我在最窄的线上标了一个点,再就是最深处了,最深处离这个点不超过100英尺,从这个点再向前移,深了1英尺左右,约有60英尺深。自然,要是有泉水流入,或者湖中有一个岛屿的话,问题就比较复杂了。
假如我们了解了大自然的所有规则,那么我们只需要一个事实,或者只需要描述一个实际现象,就可以推论出各种特殊结论。现在我们只知道少数规律,所以往往做出荒谬的结论,当然,原因并非大自然不规则,或混乱,而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计算的基本原理。我们理解规则和和谐的时候,总是局限于我们所知道的事物上,但我们不知道的规则更多,尽管它们表面上是矛盾的,但是事实上却很和谐,这种和谐显得更加神奇。特殊的规则事实上由我们的思想决定,就像一个旅客,每迈出一步,看到的山的轮廓都不同,虽然山的形态只有一个,但它的侧面确是无限的,即使你劈开它,穿过它,也根本看不到它的全貌。
我观察到的湖泊是这种情形,伦理道德也是如此,这就是平均法则。两条直径的规律,不仅可以指引我们观察天体中的太阳系和人的内心世界,而且把一个人的特殊日常行为和生活波动聚集起来,在其长度和深度上画两条线,通到他的湖湾和入口,那么这个人的深度和隐忍度就可以同过这两条线的交汇点看出来。或许,我们只要知道他的湖岸走向和邻国,便可知道他的深度和隐忍度。如果他的周围群山环绕、湖岸险峻,反映在他的心中,那他必定是一个有深度的人。反之,这个人则很肤浅。我们的身体上,一个人的前额明显突出,表明他是一个很有深度的人。在我们每一个凹处的入口,也都有一个沙洲,或者说,特殊的倾向,它们是我们临时的港湾,我们可能停留在那儿,几乎被永久的束缚在那里。
这些倾向往往并不荒唐可笑,岸边的岬角决定了它们的大小、方向和形状。由于暴风雨的侵袭,或潮涨潮落,这个沙洲逐渐扩大、升高,或露出水面。开始时,只是湖岸的一个倾向,其中蕴涵着思考,后来和海洋分离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湖泊。当思想脱离了海洋,得到自己的正确定位之后,可能还会从咸水变成淡水,成为沼泽。而每一个人降生人世,我们是否可以说是一座沙洲浮出了水面?的确,我们只是一些可怜的航海家,思想总在没有港口的海岸上进出,所到达的也仅仅是有点诗意的小河湾,或进入公共进出港,或者枯燥无味的科学码头,重新装备之后,以迎合世俗,而没有一种潮流使他们保持其独立性。
而在瓦尔登湖的入口,除了雨雪和蒸发之外,我再无其他发现。要找到这个地点,可能只需要一只温度计和一根绳子,因为水流的入水口,在夏天最冷,在冬天最暖。1846年到1847年,掘冰人来这里掘冰,一天,他们把一部分冰送到岸上去,而囤冰的商人不愿意接受,因为这一部分冰比其他地方的都要薄,掘冰人发现,这些冰块比别处的冰薄2、3英寸,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入水口。
他们还指给我一个地方,都认为那是一个“出口”,湖水从那里涌出,流经一座小山,到达附近的一处草地。他们还把我放到一块冰上推出去,让我亲眼去看。那是一个小洞,距离水面只有10英尺,但是我确定它无须修补,除非以后发现更大的漏洞。有人认为,假如“出口”的确和草地有关,很容易就能证明这一点,只要在洞口撒一些有色彩的粉末或木屑,然后在草地的泉水边上放一只过滤器,那么肯定可以过滤到水流中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