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即将来临,红松鼠窜到我的屋檐下,当我阅读和写作时,它们成群结队地跳到我的脚下,不断地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假如我跺跺脚,它们会叫得更厉害,似乎它们的恶作剧已经超出了畏惧的境界,无视人的禁令了。“松鼠啊,松鼠,你们不要乱叫了。”但它们根本不理会我的斥责,反而大骂,我真是毫无办法。
春天的第一只麻雀!在更加崭新的希望中,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从潮湿还有部分**的田野里隐隐传来了悦耳的叫声,这是蓝色知更鸟,北美麻雀和红翼鸫的欢声笑语,似乎是冬天最后的雪落下的声音。这时,历史、年表、传统和所有的文字启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溪向春天唱着赞美歌,沼泽上鹰隼低翔,寻找着初醒的动物。山谷到处洋溢着冰雪融化的声音,湖中的冰快速消融。小草像一团春火一样燃遍了山坡——“春雨带来了一派新绿”,似乎大地发出内热以迎接太阳的归来。而火焰的颜色,不是黄色的,是绿色的——青春永驻的象征,像一条长长的绿缎带般的草叶,从草地流向夏天,霜冻使它耽搁了片刻,但它很快又继续前进,让去年枯草长出嫩芽,让里面的生命重新诞生。它像小溪流一样渗出土地,和小溪几乎是一体的,因为在6月的生长期里,小溪枯竭了,这些草叶成了它们的通道,年复一年,牛羊在这常年碧绿的小溪里饮水,而割草人早早地跑来割草,准备过冬。所以即使人的生命灭绝,绿叶依旧会永恒的生长。
瓦尔登湖溶解的速度很快。在湖的西北边,有一条两杆宽的运河,而东边的更宽阔。一大块冰从它的主体上分离开来。我听到一只麻雀在灌木丛中歌唱——欧里,欧里,欧里——叽扑,叽扑,叽扑——喳,喳,喳——维丝,维丝,维丝。它也在为破冰帮忙呢。冰块边缘的曲线如此美丽!它应和着岸边的冰块,只是更有规则了!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短促的严寒,冰层十分坚硬,冰上有着波纹,就像皇宫的地板。风徒劳地吹过它不透明的表面,直到吹皱远处活水的水面。这光滑如锦的冰面在阳光下晶莹闪亮,令人愉悦,**的湖面**漾着青春和快乐的气息,似乎它在表达水中的鱼儿和岸边细沙的快乐——闪闪的湖光就像鱼鳞,好像整个湖就是一条欢跃蹦跳的大鱼。这就是冬天和春天的不同,瓦尔登湖死而复生,可就像我说过的,这一个冬天,湖解冻得更加从容。
从狂风暴雨的冬天,转变成晴朗而温暖的时刻,从黑暗和疲惫的时刻,转变成明亮而晴朗的时刻,这是万物都在宣告的重大转变。最后,这一切似乎突如其来。突然,阳光照进我的房间,尽管黄昏将近,冬日的浮云依旧遮蔽着天空,屋檐下还滴着冻雨。我从窗口向外望去,看啊!昨天还是冰冷灰暗的冰块的地方,现在已变成一湾明镜般的湖水,如同夏天的傍晚一样恬静,充满希望,湖水倒映着夏日傍晚时天空的颜色,但是上空还没有这样的景象,好像它已与遥远的地平线心灵相通了。
远处传来一只知更鸟的叫声,似乎这是我几千年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我想,即使再过几千年,我依旧不会忘记——它是如此悦耳响亮。啊!在新英格兰的夏日的天空下,黄昏出现的知更鸟呀!但愿我能找到它的所栖之地!我说的是停在树枝上的知更鸟,而不是别的候鸟。我小屋周围的油松和橡树已经垂头丧气了很久,现在突然恢复了,似乎更加明亮、更加青翠、更加挺拔、更生机盎然,似乎在雨水的清洗下已恢复了元气。我知道不会再下雨了。你只要看看森林的树枝,看一眼堆木场,就可以知道冬天是否已经过去了。天色更阴沉了,在森林上空低掠过的野鹅的叫声,让我一惊,似乎一群疲惫的旅客从南方的湖泊飞来,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抱怨着,彼此安慰着。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我站在门口就可以听到。它们向我的屋子飞来时,突然看到我的灯光,于是马上安静下来,向湖上飞去了。于是,我回到屋里,关上门,在森林中度过了我第一个春天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