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伐罪恶枝杈的人有一千个,但砍伐罪恶根基的人却只有一个,也许正是那个在穷人身上花费更多时间与金钱的人,他的生活方式为社会带来的灾难也最多,他想弥补,却无能为力。
正是这些虔诚的蓄奴主,从每十名奴隶身上克扣一份收入,为其他奴隶赎得一个礼拜日的自由。一些人雇穷人去他们的厨房劳作,以示他们的仁慈。
他们自己下厨劳作不是更仁慈吗?你夸口说自己有1/10的收入都捐给了慈善事业。或许你应该捐出9/10,是该这样做。
实际上,回报社会的只是他们财富的1/10.这是财产拥有者的慷慨,正义主持者的粗心?
慈善几乎是受人尊崇的唯一一种美德。不,它被我们大大高估了,是我们的自私把它估计过高了。
一个明媚的日子,在康科德,一个精力充沛的穷人向我夸奖镇上的一个同胞,他说,这个人对他这样的穷人很仁慈。
人类中善良的叔叔、婶婶,比起真正的精神之父母更受尊崇。
我曾经听过一位牧师发表对英格兰的演讲,他是一位聪明而博学的牧师。他列举了英国的科学家、文学家和政治家中的杰出人物——莎士比亚、培根、克伦威尔、弥尔顿、牛顿以及其他人,接着又讲起了基督教中的英雄人物——潘恩、霍华德和福莱夫人,他将这些人置于他人之上,尊其为伟人中的伟人。好像这些是他的职业要求一样。大家肯定会认为他在胡说八道。那3个人并不是英国最优秀的人物,或许只能被称为英国最优秀的慈善家吧。
我无意减损对慈善事业的赞美之词,只想为那些用生命和工作给人类带来极大恩惠的人讨回公道。我首先注重的,并不是一个人的正直和仁慈——这只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而已。枯萎的植物,我们用来当作药茶喂给病人,但功效微不足道,且大多为庸医所用。
我想要的是一个人的鲜花和果实;想让那些芬芳飘到我这里,那成熟的香韵在我们之间交融。
他的善良必定不是一种偏狭而短暂的举动,而是一种源源不绝的充盈。这施舍不会让他有一丝耗损,而他对这施舍也毫无察觉。就是这样的善举,掩藏了多少罪恶。
慈善家常营造一种被人抛弃的凄惨氛围,想感动人类,还美化它说这是“同情”。我们应该传递我们的信心,而非绝望;我们应该传递我们的健康与安适,而非愁容病态,当心不要传染疾病。
从南部的某个平原,传来这痛苦的哭声?在哪一纬度上,居住着需要我们播撒光明的异教徒?谁又是那些要我们去拯救的野蛮放纵之人?
要是有人身体不健康,他就不能履行职责了;要是有人肠胃绞痛——这倒值得同情——他就该马上着手改善这个世界了。
作为世界的缩影,他发觉——这是一个真实的,而且是他发觉的——世界正在吞噬青苹果。在他的眼中,地球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青苹果。想想吧,苹果还没有成熟,人类的孩子就开始啃食它了,多危险啊。而那积极的慈善事业让他径直去找因纽特人、巴塔哥尼亚人,去接触人口众多的印度与中国乡村。这样,经过几年的慈善活动,有权势的人利用这一手段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然,还治好了自己的消化不良。地球一边或两边的脸颊上也泛出了淡淡的红晕,好像开始成熟,而生命也不再生涩,重新焕发了甜美而健康的活力。
我从未梦到过比我犯下的更为深重的罪恶。我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还有比自己更罪孽深重的人。
我觉得,改革家的伤感并非来自对受难者的怜悯,而是他灵魂的愧疚,尽管他是上帝最圣洁的儿子。
只有让所有的一切恢复正常,让春天向他走来,清晨从他的**升起,他才会毫无歉意地远离那些大方的同伴。
我不吸烟,也不反对吸烟,吸烟的人会品尝到自己酿造的苦酒——即使他已经戒掉了。虽然我也曾品尝过其他东西,但我都可以反对。
要是你因上当受骗而从事这样的慈善事业,不要让你的左手知道你的右手在做什么,因为它不值得知道。把溺水者救起,把你的鞋带系好,从从容容地去做一些自由自在的事吧。
自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