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以上的账目上可以看到,光食物,一周就花掉了我27美分。在此后的近两年内,我都吃些黑麦、没发酵的玉米粉、土豆、大米、少量的腌肉、糖浆和盐,我的饮料就是水。像我这样偏爱印度哲学的人,以大米为主食当然是很适合的。
或许我应该向大家声明一下,以便应对那些吹毛求疵之人的异议,如果我偶尔外出就餐,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我相信以后还会去的,这样做对于我的家庭经济安排是有害的,但是我曾经说过,外出就餐是常事,但这丝毫不会影响我的数据统计。
从这两年的经验中我了解到,即便在这个纬度上,一个人要想获得必需的食物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人可以像动物一样吃得简简单单,还仍然保持健康和体力。
我曾经在玉米地里采了一些马齿苋(拉丁学名为Portulacaoleracea),煮熟后加点儿盐,简简单单一碟菜让我美餐了一顿,在好多方面我都对它很满意。
我加上拉丁学名是因为它的俗名极为难听。试问在和平年代,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午,能饱食一顿鲜嫩的水煮甜玉米,再加一点儿盐,对于一个通达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渴求吗?
即使我偶尔变一下花样,也只是为了调节胃口,并非是出于健康考虑。然而人们还是常常感到饥饿的威胁,不是因为没有必需的食品,而是因为缺少奢侈品。我认识一个善良的妇人,她认为儿子丢了性命是因为只喝白水。
读者会知道,我是从经济学观点,而不是从美食学观点来处理这一问题的。如果一个人不是因为脂肪储存过多,是不会像我一样去做节食实验的。
开始我用纯印第安玉米粉和盐来烘烤面包,这是纯正的褥糕。我把它们放在薄木片上,或建房时从木料上锯下的木头上,在户外用火烘烤。但经常烤煳,还带上了松树的味道。我又拿面粉尝试,最后发现用黑麦拌印第安玉米粉最方便也最好吃。
在大冷的天里,一连烤上几块这样的小面包是很有趣的事,守在边上照看着,不停地翻动,小心得像埃及人在照看孵小鸡的鸡蛋。我做的面包,可是真正的谷物果实。在我的嗅觉中,它们与其他高贵的果实一样芳香。我用布把它们包起来,尽量把这种香气留得更长久一些。
我研读了古人必备的面包制作工艺,向那些权威人士请教。这种工艺一直可以追溯到原始时代。不发酵面包的首次发明,使人类第一次尝到了热气腾腾的精致食品,才走出了吃野果与生肉的野蛮阶段。徜徉于书海中,我逐渐发现,面团偶然的发酸,让人学会了发酵技术,应该是这样的。后来又经过各种发酵尝试,才制成了“香甜、可口,有益健康的面包”——这是构建生命的材料。
有人认为酵母是面包的灵魂,填塞了面包的细胞组织,像祭坛上的圣火一样被保存下来——我想,那几瓶珍贵的酵母或许最初还是由“五月花”号带来的呢,为美国尽了它的职责。而且,它的印象一直上升、膨胀、扩张,如同大地上谷物的翻腾波涛——我总是虔诚而按时地从村里取回我的酵母。直到一天早上,我忘记了使用说明,让开水把酵母烫坏了。
这个意外让我发现,没有酵母也是可以的——这个发现不是靠综合得出的,而是靠分析得出的——从此,我就高兴地取消使用酵母了,尽管大多数主妇热忱地奉劝我,说未经过发酵的面包肯定不卫生,会有害健康。老人们还警告我,说我这样做,生命力很快就会衰退。然而我发现酵母并非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我这样生活了一年,还好端端地活在这片土地上。我很高兴可以摆脱口袋里那些装酵母的瓶瓶罐罐了。那些瓶子要是有的时候碎了,把里边的东西撒了,会弄得我很狼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