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政府消费开支相当于当时GDP的16%,但到现在,已经上升到GDP的30%,即民间消费占GDP的比重,在过去60年里减少了一半,而政府的开支占GDP的比重,基本上翻了一倍。这两条不同的曲线,是怎么来的?背后的支持,主要是来自于:第一,征税权,基本上不会受到太多的制约;第二,通过国有制的安排,国家垄断了社会资产的绝大部分,而不是由老百姓的家庭来分享。由此产生的结局,必然使得民间消费增长艰难万分。
打破对过去经济模式的依赖,唯一的出路或选择,就是制度上的改良,尤其是要控制税收的增长。特别是2009年,据报道6月份全国财政税收增长了将近20%;相对于去年同期,7月份的财政税收,还是增长了10%以上。在金融危机的打击之下,如果税收还继续按照这种速度增长的话,这是不可原谅的。
据我了解,其中一个原因,是一些地方的地税局和相关部门,给当地企业施加压力,要求把明年的税赋提前上缴,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破坏性的举措。为了追求税收增长率,不惜杀鸡取卵,要求民营企业将好不容易赚到的一些钱提前缴公,等于把民营企业逼到了死胡同。从长远来说,对中国经济的活力、对老百姓的就业机会的增加,都是根本性的打击。
为什么中国老百姓的收入增长速度总是慢于GDP的增速?国家统计局最近公布,上半年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长了98%,许多网民戏谑为“被增长”(当前,越来越多的“被”字句流行,比如“被就业”、“被捐款”、“被代表”等等,是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为什么普通人能够感受得到的经济增长没有官方公布的GDP增速那么高?就像我的另一本书的书名所揭示的:为什么中国人勤劳而不富有?
第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府的行政管制太多,制度成本太高了。第二个是国家财政税收太多,特别是最近十几年,政府在整个国民收入的大馅饼中分到的国民收入越来越大。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国有资产的升值都转移到了国家手中,却没到老百姓的口袋里。
我觉得,9.8%的数据和其他方面的数据是不一致的。就像刚才所说的,如果劳动力就业市场供给不出现根本性增加的话,在需求远远大于供给的前提之下,劳动力的价格不可能出现快速上升。从这些大的宏观数据可以看出,可支配收入增长了98%,可信度却不是太高。
要以民间投资部分替换国企投资,这是共富之道
——夏斌如何降低“国进民退”的现象?
在解决促进新消费的资金来源问题上,您曾提议“应进一步扩大国有企业的分红范围,有计划地减少国有企业的政府持股比例,以增加国家财力来大力扶持居民消费”。基于中国的国情,扩大国企分红范围,落实起来能否冲破重重阻力?
夏斌:
有两条措施。第一条措施是,进一步扩大国企分红范围,有计划地减少国有企业的政府持股比例,以增加国家当年财力,大力扶植居民消费。目前,不管是改善居民收入分配结构,还是扩大内需中的居民消费水平;不管是进一步提高全社会社保水平,还是进一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都直接受制于当年的国家财政收入状况。
虽然2009年财政安排已出现3%左右的赤字,但我认为,这时不仅要算当年财政部的财政收入账,更要算国家大账,算国家收入账,算国家资产负债表账。因为与我国政府手中掌握的财力相比,负债累累的美国、日本政府根本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