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伤成这样,这条腿说不定都会废了,我不想让她见到我!而且她现在身体那么虚弱,我告诉她真相,把她逼入绝境,她真的会死的!哥,你忍心眼睁睁看著她送命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
「请你代替我暂时跟她交往,我把她交给你了,还有公司,我又闯下大祸,也要你帮我收拾。」
「可是朝阳,我不能跟别的女人交往,我有挽香……」
「是的,朱挽香,我知道她。」梦里的男人形影,不安定地飘动著,显得好阴森。「我一直派人监视你们,我知道你娶了她,不过你们的婚姻并不合法。」
「只是缺一道登记的手续而已,她仍然是我的妻子。」
「我不管你跟那女人怎么样,总这这是你欠我的!哥,你不是说要弥补我吗?那就帮我保住婉儿吧!如果她有个什么万一,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会去死,反正只要你活著一天,我说永远必须活在你的阴影下,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充满仇恨的呐喊,狠狠地撕裂他。
叶圣恩倏地从梦中惊醒,悚然瞪著桌面,许久、许久,他才回过神,伸手抚住冷嘲热讽汗涔涔的额头。
他又梦见弟弟了,几个月来,他总是梦见那张因憎恨而扭曲的脸孔,梦里,他总是惊慌意乱,梦醒,他狼狈不堪。
他不知该怎么做才好,要怎么做,才能让恨著自己的弟弟原谅他……
「你作恶梦了吗?」一道清冷的嗓音悠悠扬起。
叶圣恩愕然抬眸,映入眼底的,是朱挽香面无表情的容颜。她不知何时进了书房,正定定地瞧著他,他看不清那迷离的眼神,是否藏著恨。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连忙坐直身子,发现自己竟趴在书桌上睡著了,有些窘。
「我经过这里,看你的灯还亮著,」她淡淡地解释。
他愣了愣,下意识瞥了眼腕表,已经是午夜一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蹙眉。「怀孕的人应该早点休息。」
「你这是关心我吗?」
「啊」他一愣。
她仿佛也后悔自己这样问,别过眸。「我睡不著。」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起身走向她,担忧地打量她全身上下。
「放心,比起你那个娇弱的未婚妻,我健康的像头牛。」她漠然回应。
她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他苦笑,「要不要喝一杯热牛奶?会比较容易睡。」
她轻轻咬著下唇,半响,点点头。
「你等等,我去弄给你喝。」
*****
叶圣恩下楼到厨房,温了一杯热鲜奶,然后又坐电梯回三楼,她已经不在他的书房了,他微慌地寻找,终于在偏厅发现她。
这是专属于他母亲的会客室,仿法国宫廷沙龙的装璜,古曲而优雅,窗边架著一台乳白色演奏琴,靠墙的古董柜,则琳琅满目摆著他的奖杯奖状,正中央还有一幅他与母亲的合照,她弹琴,他拉小提琴。
朱挽香若有所思地注视著他的辉煌!击剑、骑马、辩论、演讲、音乐,这个男人果然是文武全才啊!
「别看了。』叶圣恩看出她噙在唇角的讥讽,竟感到一丝困窘。「坐这儿喝牛奶吧。」他指向一张柔软的躺椅。
她接过牛奶,缓缓落坐,凝娣他的眼,闪著古灵精怪的光。
「我听睛姨讲,这间会客室是你妈专用的。」
他点头。
「所以你这些奖杯奖状都是她摆的喽?」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勾唇,「看样子她很以为荣啊……妈妈的乖儿子,我最怕这种男人了。」
「你这是讽刺我吗?」
「是赞美啊。」她柔柔地低语。「大伯果然是叶家的骄傲。」
他胸口一拧。「你可以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