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共度四个月的那个人,就是他……是叶圣恩没错吧,不是假冒的叶朝阳,就是他本人。
在饭店里吻他的那一刻,她就心里有数了,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坚持说谎。
为什么不认她?
朱挽香垂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粥,将他说不出口的心意百般咀嚼,却依然尝不出滋味。
她只知道,他若是再如此折磨她,她一定会恨他,一定会……
「你在这里做什么?」尖锐的嗓音拉回她迷蒙的思绪。
朱挽香停下吃粥,抬头望向餐厅门口,白绮莉正站在那儿,画得细秀的眉很不悦的挑高,她身旁还站著一个弱质纤纤的年轻女子。
谢婉儿!
认出对方正是叶圣恩的未婚妻,朱挽香心韵乍停,缓缓地搁下汤匙,胃口尽失。
「阿晴,婉儿今天要留下来吃饭,圣恩也会赶回来,你叫厨房准备一下。」白绮莉吩咐管家。
「是。」管家领命退下。
白绮莉又将视线调回朱挽香身上。「怎么这个时间在吃东西?都快用晚餐了,没规矩!」
是啊,她是没规矩,不知道大户人家连用餐时间都有严格规定。
朱挽香自嘲地牵唇,盈盈起身。「我先回房。」
「等等!」白绮莉喊住她。「你先来见过婉儿,她是圣恩的未婚妻。」
意思是,是他们叶家名正言顺的未来女主人,不是她所能比拟的。
朱挽香懂得白绮莉的暗示,她是在警告自已叶圣恩已名草有主,不许来历不明的女子肆意纠缠。
「谢小姐,你好。」朱挽香淡淡地打招呼。
「朱小姐,呃……」谢婉儿迟疑地望著她,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又不知从何启齿。「我听说你……唉,你现在怀孕,一定很辛苦吧?请多保重。」
「你放心,婉儿,她现在住在我们这里,我们自然会照顾她。」白绮莉慈蔼地摸了摸未来儿媳的秀发,似是心疼她如此善解人意。
「白阿姨,我--」
「还叫阿姨?差不多该叫妈了。」
谢婉儿闻言,粉颊霎时羞怯地染红,低低地唤:「妈。」
「好乖、好乖!」白绮莉温柔地笑。
这一幕母女情深,是演给她看的吗?
朱挽香别过头,胸口隐隐痛著。
*****
这回,即将夺走她的爱的,不是死神,而是另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叶圣恩,你要我留在叶家,就是要我亲眼目睹这些吗?你真残忍!
某种黑暗的芽苗,默默地在朱挽香心底滋生,正如她**里胎育著一个小生命,她的心,也开始养著恨。
晚餐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其实朱挽香可以不参加的,但她倔强地不许自己退缩。叶圣恩既然有胆要她留在叶家,她就要他只要在家,时时刻刻都见到她,她要他如走钢索,时时惊惧著她会突出奇招,害他坠落。
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长长的餐桌上,她与他坐在遥远的两头,他身边坐著谢婉儿,当然必须时常照应未婚妻,替她挟菜。
「大伯跟嫂子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啊!」她细声细气地扬嗓,唇角盈著甜笑。
这声『大伯』,叫得餐桌上其它人心下都是一阵忐忑。
尤其是叶圣恩,下颔肌肉倏地一凛,看来很不自然。
朱挽香微笑加深。「以前朝阳跟我吃饭的时候,可没这么体贴呢!看来大伯的个性还是比你弟弟温柔。」
「朱挽香,吃饭就吃饭,别这么多话!」白绮莉察觉气氛不对劲,蹙眉喝斥。
「是,妈。」这声『妈』一出口,威力直逼原子弹,在餐厅炸开惊涛巨浪,众人面面相觎,白绮莉本人更是气得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