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莫名一震。
她不情愿地咬牙,有些气自己的动摇,但偏又无法抗拒从他深邃的眼潭里,反照出的那股执念。
她别过头,逃避他过分逼人的眼神。「因为我希望她讨厌我,不行吗?她最好一直恨我。」
「你这是在赌气吗?」他沉声斥责,不明白她怎能任由自己的人际关系恶化。
「就算是,你管的著吗?」她讥笑地反驳。
叶圣恩一窒。是啊,他是管不著,正如她所说的,他俩非亲非故,他管她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他只是有些看不惯,看不惯她一个人避在小镇外围开了间咖啡馆,屋里却不曾迎进几个客人,她融不进人群里,活得孤单寂寞。
「你个性这么强,当然会受到排挤了。」
她听出他话里的懊恼与关怀,讶然扬眉。「叶圣恩,你该不会是在替我担心吧?」
「就算是,你会感激吗?」他学她嘲讽的口气。
「我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他翻白眼,大有早知如此的意味。
她怔望他,心湖蓦地泉涌异样的涟漪,一朵清甜的笑花,隐约在唇畔绽开。「喂,今天的夕阳很美,你想不想出去散散步?」
他一愣。「我这样怎么散步?」
「没问题,我有秘密武器!」
*****
原来,她所谓的「秘密武器」,就是一张轮椅。
将轮椅从仓库搬出来后,她也不管他乐不乐意,半强迫地押著他坐上去,推他出门。
「这轮椅哪来的?」他问。
「是我从镇上的医院借来的,院长以前跟我爸是好朋友。」她解释。「告诉你,我可不是每天都有心情这么服务客人的唷,这算是给你的特别招待。」
她推著他走进暮色,走向不远处那篇碎著浪花的大海,沙滩上,无声地烙下他的轮痕与她的足印。
初始,他有些尴尬,不习惯无助地坐在轮椅上,像个孩子似地任人推来带去,但渐渐地,当他域觉到湿润的海风拂过脸颊,听到声声海涛,嗅到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咸味,他忽然觉得没什么了。
大男人自尊小小的受损与不甘,与这篇一望无际的辽阔汪洋相比,微不足道。
「漂亮吧?」她仿佛也感受到与他相同的心动,低声问。
他沉默地点头,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此刻的海阔天空。
「所以我喜欢海,白天也好,晚上也好,晴朗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它永远不会令你失望。」
他微微一笑。「你从小就是看著这片海长大的吧?」
「是啊,我可是海的女儿呢。」她低喃,尾音连绵这深远的意味。
叶圣恩默默凝视前方,思绪也如眼前的大海波澜起伏,天边,一朵染著霞色的流云被风吹往山的另一边。
他放纵视线追逐那云朵,终于,沙哑地扬嗓。「你刚刚说,我习惯掌控自己的人生。」
「嗯。」
「其实不是的,我不是掌控,姿势顺著走。」
「顺著走?有谁逼你这样做吗?」
「也不是。」不能说谁逼他,而是他的人生路,好似从出生前就已经刻在基因上了,他只是本能地照著走,因为这样最轻松。「如果我想反抗,是可以反抗的,但我以前从没想过。」
「那现在呢?你忽然想反抗了吗?」
「……我在考虑一桩婚事。」
「喔?」
「我父母希望我跟某个女孩结婚。」
「可是你不爱她。」她聪慧地听出弦外之音。「你是不是有其它想结婚的对象?」
他摇头,停顿片刻,又继续吐露心事。「我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学妹,她跟老公离婚后,我追求过她,不过他拒绝我了。」
